训练场上,胡训练官把沈絮带到测评区。
半封闭的环形舱立在场地中央,舱壁嵌着一圈感应灯带,地面是弹性材质,踩上去下陷。
“沈同学,基础动作会有感应光点引导你。难度由低到高,坚持不住就摁旁边那个绿色按钮。”
沈絮点头,脱了外套走进去。
基础动作只有三个:深蹲、平衡、爆发力跳跃。
开始时很简单,但胡训练官一级级往上调,地面越来越刁钻,光点切换越来越快。
做到第六次调整,沈絮按下了旁边的绿色按钮,一份体态分析报告从旁边的出口打印出来。
重心偏前且略微偏左,肩胛下肌薄弱。
通俗点说,爆发力还行,肌肉耐力撑不住。
天天晚上训练,改善原主的体质,没想到自己老毛病还是没好。
她把报告递给胡训练官:“这个宣传效果是不是挺好?十五级难度,我一个退化者做到六,其他兽人肯定比我强。”
胡训练官面露难色:“谁告诉你动态体能评估有十五级?”
“你们陆上校。”
遇事不决,就找大领导背锅,事实也是他给的。
“……那就没事了。”胡训练官把报告收好,“出门右转五十米,能看到智能反应墙的路标。”
十五级是内部标准,为了配合每月一次的民众开放日,专门下调到了八级,难度系数也减了一半。
即便如此,训练兵里还是有兽人拿不满。
作为一个从没经过系统训练的退化者,沈絮做到了六级,难道上校要招她进远征军?
—
沈絮一上午走完了动体力的九个项目,从重力反应室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
她扶着门框站了两秒,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掏出手机给陆司迟发了条消息。
【我中午在哪儿吃饭?】
对面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正要拨电话,李副官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
“沈同学,上校在开会,让我先带你去休息室。饭一会儿送到,你歇一歇,下午两点再继续后面的测评。”
“行。”沈絮把手机收起来,跟着他走,“昨晚圣托斯安真出大事了?”
李副官侧了一下脸:“沈同学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絮:“论坛上有条帖子,说昨晚十点见到远征军从东区实验楼离开。都在猜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例行检查罢了。”李副官笑了一下,“阵仗大了点,看着吓人而已。”
两人上了一辆悬浮车,贴着地面低空飞过营地。
沈絮看着窗外掠过的灰色建筑,感慨科技生活真好,可惜圣托斯安这不准用那不准用。
送饭的是个没见过的犬科雄性,放下食盒后没急着走,站在旁边一直盯着她。
沈絮抬眼:“还有事?”
“没、没有。”
这雄性见她动了筷子,才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门。
演技拙劣。
沈絮把米饭吐出来,然后往沙发上一倒。
「统子,原剧情里女主和宁淮怎么好上的?是不是偶然说中了某个研究数据?」
【亲,我的权限没有这些信息。】
声音干巴巴的,没有灵魂。
「系统还能换?」
【亲,我是主系统留下的自动回复程序。知道的有限,您可以换个问题。】
沈絮嘴角抽了一下。
难怪上次温以渡黑化值炸了都没见系统发疯,原来监控都交给“自动回复”了。
【您如果没问题,我就切断联系了,不打扰您做任务。】
比统子有眼力见儿。
沈絮想了想,问了句:「男主之间能互杀吗?男女主之间呢?」
【稍等……检测完毕。男主之间可以互杀,男女主之间也可以互杀,完成任务的概率高达90%。】
沈絮眼睛一亮。
【您如果按此行动,失败概率100%。】
「为什么?」
【本世界为黑化世界。男女主之间的走向不会影响任务结果。
但五位男主与您已产生羁绊,喜欢、利用、占有……
无论哪种,都代表您已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教唆男主互杀,有违天道。】
沈絮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几个亿。
—
陆司迟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絮正瘫在沙发上,侧脸枕着靠垫,头发散了几缕下来。
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陆司迟的视线从餐盘上扫过去,落在她脸上。
“挑食?”
沈絮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沙发缝里抠了两下才撑起来:“陆上校不妨尝尝。”
陆司迟夹了一口,眉头一拧,转身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奥米锭素。
不致死,但能腹痛好几天。
“你故意的。”陆司迟把筷子搁回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沈絮坐起来:“是你们的人先动的菜。”
“你还懂药?”他审视地打量着她。
“贵基地的训练兵演技烂得没救。”沈絮靠在沙发背上,“送完饭就盯着我吃,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她顿了顿:“不过我没想到,零号基地对退化者的恶意这么大。陆上校还想弄开放日,把退化者骗进来杀?”
空气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陆司迟才缓缓开口:“他们针对你,是因为你对他们产生了威胁。”
沈絮的表情顿了一瞬:“……啥?”
“开放项目的难度等级都下调了一半,正常退化者最多到两级。但按照你上午的数据,你基本都在六到七之间徘徊。”
她的体能比他想的要好,加以训练,她会是最好用的刀。
沈絮坐直了身体:“你不道德。给我的是内部检测标准,让我以为体能的十五二十、策略推演的三十是满分。”
早知是内部标准,她何必那么拼,随便划水就好。
陆司迟没否认:“想进零号基地,所有人都用同一套标准。”
“我没说要进这里。”沈絮声音冷了几分。
“你的天赋留在圣托斯安是一种浪费。”他看着她,“零号基地的研究所能让你走得更远。”
沈絮忽然动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双手撑在矮桌的边沿,身体越过桌面往前倾。
距离缩到只剩一臂,她几乎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放轻声音:“不是为了你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