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淮偏了一下头，护目镜从桌上滚落，发出一声轻响。
他瞥了眼，又收回：“美人计用一两次就够了。”
沈絮搂着他脖子的手没松，声音黏糊糊的：“可是你上午接到电话的时候不高兴，我想哄你。”
宁淮咬了下舌尖，然后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刚好把她的脑袋从眼前推开。
“起来，还想不想知道电子跃迁抑制？”
沈絮立刻松了手，在旁边站得端端正正，变脸速度快到宁淮的嘴角抽了一下。
“学妹真是变脸大师。”
沈絮眨了眨眼：“那我向宁学长学习，永远微笑，一点儿情绪都没有。”
说着，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嘴角弯起一个标准温和的弧度。
“宁学长，请讲。”
不说多像，格外神似。
宁淮按了按额角，声音疲惫：“以后想问什么直接说，不必这样。”
她真的完全不受控制，每一步都在预料之外。要不是下个月还有用，他早就把她变成饵料了。
沈絮微微屈身，手指捏着根本不存在的裙摆，做了个标准的古礼，嘴里还带着一句古怪的戏腔。
“小女子多谢宁大人倾囊相授，感激不尽~”
宁淮：“……”
能进圣托斯安的退化者没有不聪明的，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肯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然而，并没有。
在她“骚扰”的这一个星期里，他借着代课的名义去遍了所有教室，看了上百个人。
比她聪明的没她会演，会演的又不机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结果被贵族同学说教两句就怂了。
宁淮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沈絮，问了句：“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不了。”沈絮把实验服叠好放在桌角，护目镜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学习讲究劳逸结合。明后两天周末，我要去潇洒。”
东区实验楼外，大喇叭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请大家出一份力，今天你冷漠，明天就会报应到你身上……”
沈絮站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
她来找宁淮五天，林慕莎就在外面喊了五天，目的不难猜。但宁淮那个人只是假象温柔，苦肉计不触他的内心，没用。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裴时霁面前晃悠。再怎么样也是邻居，不至于被忽视。
话说他去哪儿了，好几天没见到人。该不会真到哪儿安装炸弹了吧？
沈絮赶紧掏出手机，在昨晚回复的两种常见物品混合后会爆炸的消息下，发了很多威胁。
「统子，同个任务世界真没有多个宿主？」
【多个宿主待在同一个世界，世界早毁灭了！】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过……如果任务世界存在特殊能量「ζ」，可能会出现你们人类认为的穿越者重生者之类的。】
说到这里，它宽慰道：【放心吧宿主，我检测过了，这世界没有，不会影响咱们的任务。】
「统子，等你老了，我给你推销保健品。」
【……什么意思？】
沈絮没再理它，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这边，林慕莎关掉喇叭，把剩下的宣传单丢进垃圾桶，走到实验楼的门卫室。
“林小姐。”一个远征军认出了她，立刻立正站好。
林慕莎笑了笑：“我想问一下，东区实验楼现在已经允许其他学生参观了吗？”
“怎么可能？”远征军的表情严肃起来，“这里都是重要研究项目，非本区学生不得入内。”
“可我刚才看见我同学了。”林慕莎歪了歪头。
“那个同学啊……”远征军的语气松了一下，“宁研究员交代的，找他请教问题。”
“请教问题？”林慕莎面露疑惑，“如果都要请教问题，岂不是有很多学生都要打着幌子进来？”
远征军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说：“宁研究员的担保应该没问题。”
“宁淮自从三年前来到东区实验楼，基本很少参与外面的活动。”林慕莎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他又掌握不少核心研究……”
她的话说了一半，垂下眼睛，一整个担忧的模样。
远征军的脸色变了，立刻挺直了脊背：“林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不会放任可疑的人进来！”
“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林慕莎抬起头，笑了。
「女主真是任务助力？」
系统以为沈絮折回来是要找宁淮，没想到是蹲在这里偷听女主。
【……总部给的资料说是，可她在断你接触男主的路……难道总部有问题？】
沈絮没接话。
这种级别的秘密，不是现在该挖的。
—
周六傍晚，回声酒吧。
沈絮每天坚持在论坛发两遍宣传帖，措辞换着花样来，吸引了不少人。
因为限制百人数量，门口设置了侍应生检查。
魏安自从被表扬后，信心大增，每天都在为加入远征军加练，今晚没来。
她和陈琳琳、赵绘意在门口被侍应生问了一些退化者的问题，给了三张用于抽奖的号码牌，实名后走了进去。
里面和寻常的酒吧完全不同，空气里有淡淡的果木熏香。
有人在喝酒聊天，有人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有人围在一起玩桌游，更像是小型聚会。
陈琳琳和赵绘意看到熟人就去唠嗑了。
两人在文学院和美院混得不错，朋友不少，指着沈絮说“这是我们室友”。
因着她们，沈絮认识了不少人。
“再调一杯琥珀之泪。”她在吧台前坐下，手指敲了敲台面。
侍应生转过身，幽蓝色的眸子里漾开笑意，推过来一杯调好的饮料：“不如尝尝这杯落日？”
沈絮挑眉：“言老板这么低调？”
言溯：“低调才方便在待会儿亮相。呐，尝尝。”
她端起杯子，饮了一小口，笑了：“想不到言老板也掺假，拿饮料来冒充酒水。”
言溯手臂撑在吧台上，眼睛弯着：“明明是担心你喝醉，感谢你带来这么多顾客。”
这声音……不愧是单靠广播剧杀出娱乐圈的。
沈絮朝他伸出手：“我的好处呢？为了今晚，我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言溯看了看四周，意有所指道：“难怪今晚没有尾巴跟着你。”
“我是退化者，自然没有尾巴。你呢？”
“想知道，不如晚些走？”言溯伸出手指，虚虚地滑过她的脸。
“给点儿利息，我才能知道你说的是真。”
沈絮放下酒杯，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进去，凉意从指尖蔓延。
“沈小姐想要什么利息？”言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抬眸看她，“我这个人，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