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方遒舀一勺蔬菜粥送进嘴里，顺滑，软塌塌地化在舌尖，像春雪消融，只留下一团温润的麦香，不浓不淡，刚好暖住了胃。
“不咸不淡的正正好。”万方遒抿了抿唇说道。
“你这口味也跟着变了。”系统语带笑意地说道：“人家放的正常盐量。”
“我现在也是劳动者，需要体力。”万方遒浅褐色的眼眸看着它说道：“咸香、咸香，咸点儿才香。”舀了一勺菜粥送进嘴里。
粥里藏着切成细丁的青菜，小白菜是嫩绿的，菠菜带点深沉的绿，翠绿葱花圈圈，芫荽撒满粥面。
咬下去，菜丁还带着一丝脆生生的劲头，像雨后的草地，在软糯的面糊里突然弹了一下牙齿。
“这青菜没有青涩气。”万方遒惊讶地说道。
“焯水了呗！”系统简单轻松地说道：“这有什么？有问题，解决问题呗！”
“这青菜跟面粉糊糊搭配，就剩下鲜了。”万方遒圆溜溜的桃花眼看着它说道：“中原的面食是这个……”竖起大拇指。
“你不想吃米饭了。”系统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万方遒挠挠头，“我没时间进城买大米。”想了想，“赵亮不是来吗？请他帮忙好了。”
“他会来吗？”系统声音中充满疑问。
“会的！”万方遒笃定地说道。
“你这么武断吗？万一只是说说呢？”系统不咸不淡地说道。
“像他这种有钱人家，爹一个，妈不同，孩子一大堆的。被忽视的人，容易缺爱。”万方遒眸光清明地看着它说道：“我又不图他什么？又不打听他家做什么？又没想着抱大腿。”云淡风轻地又道：“他来就来，不来就不来。让他帮着买点儿大米，顺路的事情有什么不可以。又不是不给钱。”
万方遒认真地分析道：“这类人心里很敏感，我在观察他，焉知他不是在试探我呢！对我来说，一个回头客，长期的。”
万方遒拿起素包子，“韭菜不能吃了。”
“五黄六月烂韭菜。”系统闻言开口道，“那就吃别的。”
“天气热了，这肉更不保险了，容易坏。”万方遒轻轻蹙着眉头说道：“吃馒头好了。”眼波微微流转，“夏天了，最好去排起长队的食肆吃饭。”
“是因为食物都是最新鲜的。”系统闻言明了地说道：“无人排队，这食肆，食物的新鲜度不好说。”
“对呀！”万方遒闻言点点头，有些头大地说道：“夏天真难熬啊！”
系统聪明的不言语，蓝色面板出现冲着她撒娇的小土狗。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念叨你。”万方遒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舀了一勺蔬菜粥送进嘴里。
每一口都滑润，咽下去时，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淌到胸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蔬菜粥什么都不用配，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喝着，面糊糊和菜粒在嘴里轮流说话，简单得不像话，却让人觉得，日子就该是这么平实、安稳的。”万方遒分外满足地说道。
唏哩呼噜地吃完早饭，万方遒看着自己的缎子面的绣花鞋，“这鞋穿得有些热。”上了二楼去衣柜里找鞋。
“人字拖？”万方遒明亮的桃花眼看着被找出来的凉鞋。
“怎么了？很正常啊！”系统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满大街穿木屐的，还有凉拖的，你没看见吗？”突然又道：“你是不是以为古人没有凉鞋啊！”顿了一下，“你看看你手中的人字拖，上面还缀着珍珠呢！看看珍珠有花生米大了。还是牛皮做的。”
“想起来了，那些贵女人字拖凉鞋，上面绣着宝石。”万方遒双眸放着绿光看着它说道，“奢侈。”
“你想要啊？”系统语带笑意地问道。
“不是！我穿不惯人字拖。”万方遒一脸烦恼地看着它说道。
“有别的样式，就你经常穿的，古人很潮的！”系统好笑地说道：“咋还为这个烦恼。”忽然又道：“你再翻翻柜子，说不定有其他的鞋样儿。”
万方遒翻箱倒柜，还真找到了现代式样的凉鞋，牛皮做的，上面镶着碎玉。
“这鞋不错。”万方遒穿上脚丫子左摇右摆，“平底的，软软的挺舒服的。”微微蹙着眉头，“就是太华丽了。”
“襦裙长，盖着脚面呢！”系统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道：“话说你穿的华丽怎么了？有钱凭啥不穿。”
“服务行业，别忘了你服务的是谁？会让人不舒服的。”万方遒明亮的桃花眼看着它说道：“穿着干净整洁就好。”
“那要不你在夜市上买鞋好了。”系统积极地建议道。
“夜市上的鞋质量能好吗？”万方遒不太放心地说道。
“手工的，买的都是七里八乡的，敢质量差！摊子不给你掀了。”系统轻哼一声。
“这么猛吗？”万方遒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它说道。
“熟人社会，乡土社会，可比所谓的契约靠谱多了。”系统一本正经地说道。
“因为整个家族，整个村子背书呢！”万方遒闻言莞尔一笑道。
“对呀！可没人敢坑蒙拐骗，坏了名声，在村里很难立足的。”系统慢条斯理地又道。
万方遒琥珀色的眼眸看着它说道：“国人的道德感高，仁义礼智信，人无信则不立，一口吐沫一个钉。”
“你这么说，我对张屠户倒是有了丝期待。”系统声音无比沉静地说道。
“张屠户怎么干，我都不意外，人性摆着呢！”万方遒目光平静地看着它说道：“平常心。”
“嗯！”系统面板出现小土狗，乖乖地点头。
“那今儿傍晚，收摊了，咱们逛夜市，买两双凉鞋。”万方遒兴致勃勃地说道，看着衣柜中的夏装，“夏天的衣服用买吗？”拿出来抖开笑嘻嘻地说道：“是半截袖，到手肘，我还以为要裹成粽子呢！”
“古人也怕热的，你呀！还没清醒呢！有古画证明。”系统语带笑意地又道：“小孩儿穿着肚兜满大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