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旗抬眸正好看见陈则眠沉下来的脸,一时有些心惊,打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徐巧音,陈领导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尤其是女同志。
都怪他!
好好的晕什么车,吐什么吐。
要是他继续坐在中间,巧音关心的,只会是他。
唉!
彭所长提的建议,巧音也不同意,这可怎么办呢?
江树旗给陈则眠贴膏药时,三心二意,贴歪了。
陈则眠直接撕了重新贴,只是一点擦伤用不上膏药,但膏药都拆了,不贴很浪费,药味资源稀缺。
徐巧音听到动静垂眼看向他手:“贴着不舒服?是有点痒吗?”
徐巧音以为陈则眠是对其中的某味药过敏,说话的同时,伸手要将膏药撕下来,微微弯腰去看他手背周围有没有泛红起颗粒肿。
车子一个颠簸,徐巧音一头扎陈则眠怀里。
“……”陈则眠。
“……”徐巧音。
这可真是天公作美……
搞事情啊!
她虽然垂涎陈则眠的美色,但也还没到献身的地步。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陈则眠脸上不见怒容,但也算不上好看。
徐巧音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好意思。”
徐巧音捂着额头坐直身体,目光隐晦扫过陈则眠某处,眼睛亮晶晶,都看直了。
“看够了吗?”陈则眠挤出一点笑,尽量放平语气。
徐巧音眨巴下眼,没把人惹毛,抱着胳膊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嗯’了声,率先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陈则眠翘起了二郎腿,瞥了一眼徐巧音,见她绷着一张小脸把着车把手,垂下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树旗看着这情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对陈则眠说:“则眠哥,巧音她不是故意的。”
“……”陈则眠沉静的眼神里染上几丝不耐烦,突然觉得,江树旗这种总是喜欢帮人说话的毛病要改一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话简短:“我没责怪她。”
再问江树旗:“要跟我换位置吗?”
见陈则眠眼神冷了,浑身都开始冒冷气,江树旗有种领导下一秒就要朝徐巧音动手的错觉,顿时心惊胆颤。
徐巧音:“……??”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
考验爸爸的耐心?
徐巧音有些烦躁地揉了揉有些疲劳的眼尾,力度有点大,连带着眼圈都有点泛红。
“陈同志很讨厌我?”
陈则眠分了一点余光给她,语气有点冷硬:“徐同志言重了。”
那就是真不喜欢她。
徐巧音心情差,耐心没那么足了,脾气也上来了:“要是不喜欢我,你直接说,我听得懂人话。”
陈则眠看她一眼,踹一脚江树旗:“起来,换位置。”
江树旗看看黑着脸的陈则眠,又看看眼带威胁的徐巧音,拍了拍胸口,顺了顺心里的不舒服,艰难地拒绝了陈则眠的提议:“则眠哥,我还有点想吐,你不晕车,你帮我照顾一下巧音吧。她年纪小,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多包容。”
什么叫帮你?
徐巧音翻了个白眼,猛掐自己大腿,憋得泪水涟涟,鼓着腮帮子怒声怒气:“谁稀罕他照顾!”
吼完,猛地往车门方向缩,一副跟陈则眠保持距离的模样。
“……”
陈则眠有点烦,也不知道是烦江树旗,还是烦徐巧音,看了她一眼,最后警告一句:“安分点!”
徐巧音当没听见,贴着车门不动。
江树旗张张嘴,却觉得自己插不进去话。
刘办事员当自己是聋子,目视前方。
车子开上平路了,林办事员这才有心情问他们:“刚才有个大石头,你们没受伤吧?”
“没!”江树旗闷闷应了一声,觉得心口十分不舒服,脑袋伸出车窗外,对着冷空气大吸特吸。
大路两边杂草丛生,果树茂盛,徐巧音看到一只山鸡因为车子经过,飞快地窜进树林里。
这么多树,下雨天肯定能采很多蘑菇。
徐巧音在现世,跟别人爱爬山的爱好不同,她喜欢约人去采蘑菇,每年都会采很多蘑菇,也会专程去云南吃菌子锅。
陈则眠坐在中间,背脊挺得笔直,恍若一尊雕塑,跟徐巧音中间还坐得下一个江树旗。
车子又是一个颠簸,陈则眠侧眸,小姑娘死死地拽紧扶手,将自己硬扒在车门上,身体因为车子的颠簸,跃起又落下,不时发出一声闷哼,小小的身影上写满了委屈。
陈则眠盯着她好一会,手伸出去,落在她肩膀上。
小姑娘打了个哆嗦,缓缓回头,目光先落在肩膀上的大手上,随后顺着手臂慢慢向上,目光落在陈则眠脸上,身体极力往后靠:“陈则眠同志,我没有挨到你。”
陈则眠没出声,将她往中间拉,没拉动,抬眸一看,发现小姑娘抿着唇掰他的手,眼里都是倔强。
陈则眠看着被甩开的手,眸光晦涩不明。
隔了一分钟,陈则眠再次伸出手,勾住徐巧音的腰,将她往位置的正中间一带,在她要弹回去时,大手往她肩膀上一摁:“再闹,我真不管你了。”
徐巧音瞪眼。
震惊。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还威胁她。
看着小姑娘委屈的模样,陈则眠嗓子有点痒,却没在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安分点。
卧耳沟位于险峻的山沟里,离公社有一定的距离。
一路无话。
开车的开车,休息的休息。
徐巧音睡不着,觉得有些无聊,翻开闪购看了会,盯着逐渐增长的负帐,十分惆怅。
但很快,她的目光精准又准确地落在了身边男人身上。
经过一路风吹,徐巧音之前还整齐的编发,现在已经乱糟糟地一团了,尤其是她觉得有点冷后,老农民姿势揣起了手。她倒是想关窗来着,但一关,车里那股味能将她直接熏晕过去。
形容不出那是一股什么味道。
徐巧音称它为‘晕车的味道’,有点像大巴车,很难闻。
徐巧音顶着乱飞的头发,也不说话,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则眠。
陈则眠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睁开眼,无声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