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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错嫁春色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松石村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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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松石村抢人

松石村在普安寺北边。

山路下去,再绕过一片冻得发硬的苇塘,便能看见村口那棵老松。树冠被雪压得低,远看像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纪小柔一行赶到时,村里已经乱了。

有狗叫。

有妇人在哭。

还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从村西头一路往外跑。

“杜婆!”

一个瘦小的男孩追在车后,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哭得嗓子发哑。

纪小柔一眼认出那辆骡车。

车厢破旧,外头挂着草帘,赶车的人压低斗笠,旁边还坐着两个壮汉。车后脚印凌乱,明显是刚从村里抢了人出来。

“阿七。”

阿七已经抽刀,沿着路边抄近道追上去。

纪慕白目光沿村西一扫。

村西有一条冰桥,桥下是结了冰的小河。车要出村,必过那座桥。若在桥上拦,车容易翻,人也危险;最好的位置,是桥前那段窄坡。

“素秋,车绳。”

他只说了四个字,素秋已经明白。

她提着短剑,从村屋后绕出去。纪慕白则转身走向桥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柴垛里抽出的木棍。

纪小柔扶着秦映雪下车,阿青护在两人身前。

宁遇春忽然回头。

雪道尽头,还有马蹄声。

不止抢人的这一拨。

贺霆也在这时候赶到,身后带着两名宁府暗卫,马还没停稳,便先低声道:“后头还有人。”

宁遇春问:“多少?”

贺霆拉了拉缰绳:“七八个。不是废驿那人,像是接应。”

纪小柔朝前头疾驰的骡车一指:“杜婆在前面。”

宁遇春转身:“蓬莱,护住车。”

蓬莱目光在纪小柔和自家主子之间转了一圈:“你呢?”

“我来挡人。”

前头骡车已经冲到窄坡。

素秋从屋后掠出,短剑贴着车辕一挑,车前那根紧绷的侧绳应声而断。骡子受惊,车身猛地一偏。

赶车人骂了一句,刚要勒缰,纪慕白已经从坡旁上前,一棍卡住车轮。

车轮被迫停下。

坐在车旁的壮汉拔刀就砍。

素秋没有硬接,侧身避开,反手将短剑送进车辕缝里。那壮汉一刀砍空,脚下踩滑,半个身子栽下车。

纪慕白趁势上前,木棍压住他手腕。

刀落在雪里。

另一个壮汉想从车厢里拖人出来做人质,阿七已经到了。他从桥栏外翻身进车,刀背砸在那人肘上。

车厢里传出老人惊恐的喘声。

纪小柔快步过去。

阿青护着她,右肩不动,左手短剑却一直横在身前。

车厢里蜷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嘴被布堵着,手腕捆出青紫。她身上披着旧棉袄,脚上连鞋都没穿好,显然是被人从屋里硬拖出来的。

纪小柔蹲下去,先解她嘴上的布。

“杜婆?”

老妇人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猛地睁大。

“你们是谁?”

纪小柔没有立刻说普安寺,只道:“山上那场火,我们来问旧事。”

杜婆脸色一白。她还没开口,后头雪道上已经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

宁遇春和贺霆拦住了追兵。

后面的兵刃声很快往村外移去。宁遇春有意把那拨人带离冰桥,没让混战逼到杜婆这边。

纪小柔只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雪风,宁遇春那身深灰短袍被风掀起。他只带了一柄寻常短刀,出手不快,却始终卡着山道最窄的位置。七八个人被他和贺霆堵在那里,一时越不过来。

素秋已经制住车夫。

纪慕白手上有伤,仍用木棍压着人后颈,笑得客气。“别动。再动我这位姑娘脾气不好。”

素秋没好气地接了一句:“你说谁脾气不好?”

纪慕白立刻道:“说我、说我。”

车夫脸贴在雪里,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阿七从壮汉袖中搜出一枚木牌。上面没有官印,只刻着一家货行的暗记。

纪慕白接过去翻了翻,指腹在那道刻痕上停了一下:“这个暗记我见过。朔州一家脚行,明面运盐茶,背后替崔家的人跑过腿。”

纪小柔问车夫:“谁让你们来的?”

车夫咬牙不说。

素秋把断掉的车绳丢在他面前:“你们要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灭口的银子若只够买你一条命,那你主子给得不算厚道。”

车夫脸色动了动。

纪慕白接过话:“如今我们没杀你,是因为还缺口供。等后头那拨人来了,你猜他们是救你,还是顺手把你也处理了?”

车夫喉咙滚了滚。

他终于道:“我们只接了话,说松石村有个杜婆,当年在普安寺做过活。要把她带去北边旧磨坊,别让她落到别人手里。别的真不知道。”

纪小柔问:“谁传的话?”

“货行掌柜。”

“掌柜在哪?”

车夫闭了闭眼:“昨夜就走了。”

阿七忽然蹲下,在他靴底刮了一下。冻泥下面粘着一层细白粉末,里面还混着碎麦壳。

纪慕白捻了一点:“磨石粉。北边那座旧磨坊荒了几年,旁边还有半间粮仓。”

车夫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但至少证明他没撒谎。

后头打斗声渐停。

贺霆提着一个活口回来,脸色不太好:“跑了两个。”宁遇春跟在后面,唇色发白,手背上有一道血痕。

纪小柔的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了片刻。

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问,只重新蹲到杜婆身前。

杜婆仍在发抖。

秦映雪慢慢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沉。十几年的光阴仿佛都压进了眼前这个老妇人身上,她到了近前,才低声问:“你还认得我吗?”

杜婆怔怔端详了她许久。

先是茫然。

随后,抓着棉袄的手一点点收紧。

“纪……纪夫人?”

秦映雪眼眶一红。

杜婆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哑得厉害。

“那晚两个孩子。”

纪小柔屏住呼吸。杜婆却像被吓破了胆,只反复说那一句。

“两个孩子,后来都换成了一样的灰布。”

秦映雪任由她攥着衣袖,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冰桥下的风卷着雪沫吹上来。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