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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错嫁春色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凭什么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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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凭什么管我

裴璟渊没有让纪小柔一行在值房久留。

马忠进来时,脸色还白着,身上的衣裳也没来得及换干净,袖口蹭着染坊里的灰,走路时膝盖发软。

纪慕白扶了他一把,才让他在案前站稳。

裴璟渊看了他一眼,叫人搬了椅子。

“坐着回话。”

马忠不敢坐实,只沾了半边椅沿,双手搭在膝上,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紧。

裴璟渊先问姓名、籍贯、当年在哪一家车行做事,又问他景和十九年九月初六是否曾押送过一批从平州来的旧档。

这些话,纪小柔站在一旁都听见了。

马忠说,那一日他押的是六箱。

从平州旧路入京,过白沙驿,最后送进军器监西库。车行手里的随车单写的是六箱,入库前也验过六箱。

“少的一箱呢?”裴璟渊问。

马忠低着头。

“那位大人说,路上报损。”

“哪位大人?”

马忠想了很久。

“草民不认得。只记得是个穿青袍的年轻官员。旁边的人叫他马大人。”

屋里静了一瞬。

纪小柔抬眼看向裴璟渊。

裴璟渊面色不变,手中的笔也没有停,只将“马大人”三个字写了下来。

之后的细节,大理寺便不让他们旁听了。

宁遇春原本还坐着没动,裴璟渊抬头看他。

“世子是来送证人,还是来做书记官?”

宁遇春看了他一眼。

纪小柔已经转身往外走。

他这才起身跟上。

出了大理寺,天色已经沉下去。

马车停在西侧小门外,素秋原想扶纪小柔上车,宁遇春却已经伸了手。

纪小柔看见他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扶了上去。

马车一路回宁府。

宁遇春坐在她身侧,半晌没有说话。

纪小柔以为他方才在青柳巷动手后气息不稳,便伸手去探他的腕脉。指尖刚搭上去,宁遇春忽然开口。

“沐子宴一直这样叫你?”

纪小柔抬眼。

“哪样?”

“小柔。”

她的手停在他腕上,过了片刻,才道:“我兄长也这么叫。”

“他是你哥哥。”

“你也是这么叫的。”

宁遇春看着她。

“我是你夫君。”

“所以?”

“所以他不该同我叫得一样。”

纪小柔看了他片刻。

若是前些日子,她大概还会同他掰扯几句,问他宁府哪条规矩写了这句话。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收回手,看向车窗外。

“算了,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

宁遇春听出了里面的敷衍,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马车进了宁府侧门。

纪小柔下车后便径直回了东苑。素秋跟在她身后,低声问肩伤是否疼得厉害。她摇了摇头,只说想沐浴。

宁遇春站在院中,看着她进了内室。

蓬莱捧着药过来。

“世子,该喝药了。”

宁遇春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药苦得厉害,他却像没有尝出来。

夜里,东苑安静下来。

纪小柔沐浴后换了寝衣,又披了一件外衫。素秋原本要进来替她绞头发,刚走到门外,里面却传来门闩落下的声音。

纪小柔回头。

宁遇春站在门前,手还按着门闩。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烛火烧得很静,水汽还未散尽,窗边的铜盆里有淡淡药香。她乌发半湿,衣襟还没拢紧,左肩外仍松松搭着薄衫。

宁遇春朝她走了一步。

纪小柔往旁边避开。

他脚步停住。

“夫人为何总在躲我。”

“我没有,只是今日太累了。”

宁遇春看着她。

“只是太累?”

纪小柔垂下眼。

“这几日都是藏人证、查旧档、避追兵。谁不累?”

宁遇春没有被这句话打发。

他走近,伸手去碰她的右手。纪小柔下意识往后一退,可房中地方有限,她的背很快抵到屏风边缘。

宁遇春扣住她的手腕。

她眉心一皱。

“疼。”

宁遇春指间立刻松了些。

可他没有放开。

他一手撑在屏风旁,将她困在自己与阴影之间。

“青柳巷回来以后,你便不肯看我。到底为什么?”

纪小柔抬眼看他。

“我说了,最近太累。”

“累到不想理我,却能喝了果酒,夜里去找沐子宴?”

这句话落下,纪小柔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那日只是有点不痛快。”

“是什么样的不痛快,我夫人非要夜里去找别的男人?”

“沐子宴不是别的男人!”

宁遇春的脸色沉下来。

“不是别的男人,那是什么?”

她本来不想在今晚同他争。

她的左肩还疼,头发半湿,马忠的口供在脑子里绕了半日,大理寺那只没露面的手也像压在胸口。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同宁遇春解释一句称呼、一辆车、一个沐子宴。

可宁遇春偏要问。

“他自小便同我兄长相识,后来也帮过纪家。”纪小柔道,“他不是你口中随便一个不相干的人。”

宁遇春低声道:“我问的是,你把他当什么?”

纪小柔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

“你凭什么问我?”

宁遇春眸色一沉。

纪小柔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要管我。就像我也没有管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吐血,为什么一走便是十日。”

“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却回来管我见谁、坐谁的车、让谁叫我的名字。”

她看着他。

“宁遇春,是你先把我丢下的。”

宁遇春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退让。

“我没有丢下你。”

纪小柔没有退。

“可你也没有信过我!”

宁遇春唇动了动。

那十日的去处、不能说出口的病、他所有藏在暗处的狼狈,都在这一瞬堵到了喉间。

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纪小柔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她轻轻挣了一下手腕。

“放开。”

宁遇春没有放。

他低头吻了下来。

纪小柔先是一怔,随后猛地偏头躲开。可他一手扣住她的腕,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屏风上,将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

她右手抵上他的肩,用力推他,左肩一牵便疼得眼前发白。

宁遇春的吻压得很重,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这一次,他像是在同她较劲,像是非要从她这里讨回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纪小柔推不开他。

她越挣,左肩越疼,眼眶里的水汽一点点涌上来。最后,她的指尖无力地攥紧他的衣襟,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去。

宁遇春察觉到那点湿意,动作顿住。

门外,素秋敲了一下。

“夫人?”

宁遇春没有回头,仍按着纪小柔。

“滚!”

门外骤然安静。

纪小柔的呼吸乱得厉害。

她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放开我!”

宁遇春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他没有再吻她,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纪小柔的脸色一下白了。

她右手猛地推向他的胸口,双腿也挣了几下。左肩被扯得一阵锐痛,她倒吸了一口气,动作却没有停。

宁遇春怕她从怀里摔下去,本能地收紧手臂。

这一收,纪小柔挣得更厉害,指尖隔着衣料死死抓住他的肩。

“放我下来。”

宁遇春没有停步,只抱着人走到榻边。

他刚将她放下,纪小柔便立即往里面缩去。

后背抵住墙,她仍没有停。右手紧紧拢住散开的衣襟,脸色白得厉害,像是恨不得再往后藏一点。

宁遇春原本要上前。

才迈出半步,纪小柔便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

屋里没有人说话。

门外,素秋急促的敲门声又响起。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