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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澜今日来,不像往常般询问你的事,也未再说那些阻止的话。”彦衡注视着他手中那缕愈发冷厉的灵力,他在对方面前坐下,沉声道,“她递盒子时,失手碰翻了茶盏。可以她的修为,这不该。”

话音刚落,陌泫卿握着簪子的手猛的一顿,蕴含的灵力雕刀划破他的手指,猩红的血珠坠落在他月白法袍上,身上的慵懒瞬间散去,一股凛冽的威压自他身上迸发出,眸底浮起一抹慌乱,唇边逸出一声:“傩傩。”便化为流光,消失在原地。

彦衡话未说完,眼前之人已冲破殿门,他看着大开的殿门,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他面色倏然一沉,身形一晃,紧随其后离开了大殿。

“哐当!”昙花小筑的院门被灵力猛然震开。院内琼花飘落,石桌上半盏清茶冒着清烟,那件缝制到一半的雪色法袍叠放在软榻边,他下颌紧绷,轻呼了声:“傩傩。”

却未有半分回应,陌泫卿立刻神识外放,迅速扫过庭院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她的气息!他立刻催动腕上缠绕的无尘仙丝,那缕自神魂相连的感应,此刻却如坠入虚空,与她彻底失去联系。

彦衡随后赶到,只见陌泫卿周身灵力已失控,如怒涛狂乱奔涌,震碎庭院中纷飞的灵花。他急忙上前,按住对方紧绷的手臂:“你先冷静,我们立刻在峰内再仔细……”

“她不见了!”彦衡的话被陌泫卿悍然打断。对方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赤红一片,带着慌乱看向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我感应不到她!哪都感应不到!”

彦衡看着眼前几欲失控的好友,察觉到对方周身外放的气息与周遭灵气绝然不同,他心中一惊,广袖猛地一拂,一道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出,整座玉蘅峰的防护结界金光流转,将先前那一缕外泄的魔息彻底阻隔。

做完这一切,彦衡才压低声音,紧紧按住对方的肩膀:“你现在必须冷静!若身份在此刻暴露,你还如何去寻猗儿?”

陌泫卿身形一滞,眼中血色未退,更添几分凛冽的寒意,他死死盯着彦衡,声音冷硬:“所以,你早已知晓我的身份。”

“你不也早也知道我。”彦衡面上一扫往日的温和,语气越发紧迫,沉声道,“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去栖霞峰!”

话音一落,两人身影已在原地化为流影,疾射而去。

栖霞峰主殿外,陌泫卿身影显现的刹那,广袖一挥,厚重的雕花殿门便轰然碎裂,他神识扫过,却发觉空无一人。双眸微眯,眼中寒光更盛,神识瞬间铺展,笼罩住整座山峰。不过一息,他冷冷开口:“后山灵泉。”

两道身影瞬息掠至后山绯雨殿前,殿外是一层结界。陌泫卿眼皮轻掀,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凌空斩碎!

“轰!”结界应声破碎,爆开的灵力气浪使得整座山峰都为之震颤!林间的灵鸟惊飞,远远传来弟子们惊惶御剑逃离的惊恐声。

就在灵力震荡之际,绯雨殿的大门自内缓缓打开。玉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她面上带着讶异,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扫过,又落在陌泫卿身上,柔声唤道:“慕隐……”

“师”字尚未出口,一道黢黑剑影已挟着冰冷的银焰,悬停在了她纤白的颈侧,她怔了下,颈边传来的刺骨寒意,冻住了她心间所有的喜悦。

陌泫卿压着嗜血的杀意,一字一句问道:“你把傩傩,藏何处了?”

玉澜面颊倏然褪去血色,双眼溢满泪水,她声带着鼻音疑惑道:“师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今日只是去玉蘅峰托彦衡师兄将贺礼转交于你……”

“你在撒谎!”陌泫卿的怒喝声骤然响起,周身灵力也随之翻涌,震得整座栖霞峰的灵气再次激荡。他持剑抵在她咽喉处,眼底的满是疯执,“你把猗傩弄到何处去了?!说!”

玉澜身子轻轻一颤,肩头因压抑的低泣而微微发抖,她惶然无措的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彦衡,泣声道:“彦衡师兄,你是知道的,我从玉蘅峰离开后,直接回了栖霞峰。随后便一直在此处静修,未曾踏出半步。师兄若不信我,大可搜查。”

见彦衡依旧沉默不语,她强忍心中惊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软肉,哽咽道:“我今日并未见到谢师侄,怎会知晓她去了何处……”

陌泫卿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手中的长剑在她颈侧又近了一分,鲜红的血珠从她肌肤上渗出,声音森寒:“别废话林玉绯,你只需回答本尊问你的!”

玉澜呼吸一滞,泪水滚落,哽咽道:“慕宸师兄,我真不知晓,谢师侄去何处……此事与我无关……若师兄在玉蘅峰别处寻到我的法术痕迹,我绝无怨言。要是仍不放心……便将这栖霞峰,翻过来查就是了。”

她话音落下,四周静了一瞬,一旁的彦衡适时抬手,轻按在陌泫卿持剑的手臂上,目光扫过满脸泪痕的玉澜,语气骤然疏冷,再无半分柔和:“既如此,我便与师弟在栖霞峰内仔细寻查一番。”

“弟子可以作证,师尊回来后确实一直在此,未曾离开过!”匆匆赶到的姜燕归恰好听到这句,见玉澜脖间那抹鲜红,他握紧双拳,连忙上前躬身一礼,语气急促。

身侧的彦衡按住陌泫卿紧绷的手臂,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陌泫卿脖颈上青筋浮起,阖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猩红已被强行压下。他手腕一翻,长剑已迅速收回,剑身的银焰也瞬间熄灭。

玉澜脚下一软,后退一步,被姜燕归稳稳扶住,抬眼看去,见他径直越过她,朝绯雨殿内走去,她抬手触摸颈间伤口,心中酸涩,他竟然这般狠心。

彦衡对一侧的姜燕归微微颔首,亦随之踏入殿中。

殿门外,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没入殿内,玉澜微微垂首,微风吹起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看着指尖的鲜红,泪珠从她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姜燕归望向自己师尊苍白带着泪痕的面容,视线落在她脖颈那抹刺眼的鲜红处,眼睫轻动,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两人消失的殿门处,眸光暗了几分。

一阵天旋地转,谢清猗头像是要炸开般,耳边持续的嗡鸣让她头晕恶心,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她尝试运转灵力,那股眩晕与恶心感才稍稍退去,撑着手臂,有些踉跄地从冰凉的地面上爬起来。

谢清猗发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天然山洞里。洞壁爬满了深绿色藤蔓,不远处有一池幽潭,水色澄澈,泛着淡淡的灵光。

而另一侧则摆放着一副石桌石凳。洞口外,是有些刺目的天光,与洞内的晦暗形成鲜明对比。

她低头,看向自己紧紧攥着的东西,是一面边缘有七边的暗色铜镜。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