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努力学习,但数理化那玩意儿确实不跟他讲道理。
他冷哼一声,看着两个女生毫不留恋地跑上楼的背影,磨了磨牙。
林未然进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她一眼扫到同桌施羽正低着头,指尖捏着个蓝色信封——和她口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烫金边。
巧了。
谁大早上广撒网?
施羽已经拆开了,正捏着信纸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信纸末尾,落款清清楚楚:十二班,钟贺
“哎呀,”
身后突然炸开一道兴奋的声音,是她的后桌江柯,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探头探脑地凑了上来,“钟贺给你们写情书啊?”
江柯的大嗓门像开了扩音器,没等林未然阻拦,他已经一屁股坐下,跟前桌的南音音和俞小月疯狂八卦:“号外号外!林未然和施羽收到情书了!十二班那个钟贺送的!广撒网啊这是!”
南音音从口袋里掏出那封还没拆的信,往桌上一拍,翻了个白眼:“很不幸,本人也收到了。晦气。”
俞小月正咬着吸管喝牛奶,闻言凑过来:“钟贺谁啊?长相能看不?”
“跟徐琰之一个类型,”江柯挤眉弄眼,“篮球打得不错,家里有点钱,反正——”
“反正不是什么好鸟。”方白从臂弯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擦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那男的我初中就听说过,花心大萝卜,二世祖一个,最喜欢广撒网,追到手就冷暴力,逼女生自己提分手,他还能装受害者。”
江柯猛点头,一脸义愤填膺:“姐妹们,擦亮眼睛!千万别被这些虾兵蟹将迷了眼!这种渣男,你们要团结一致,共同抵制!”
上课铃恰好在此时刺啦啦响起。
林未然回到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瞥了眼还在嘀嘀咕咕的三人组,用笔帽敲了敲桌面:“行了,铃都响了,赶紧闭嘴吧。”
江柯却不死心,整个人扒在椅背上,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说真的,未然,施羽,这信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要不咱们搞个公开处刑,把信贴到公告栏去,让全校看看钟贺这海王的嘴脸?”
施羽把信纸折起来,塞进信封,动作干脆利落,“没兴趣,搞学习第一,谈什么男朋友……小屁孩一个,绝不早恋,我要专心学习,冲刺年级前十。”
她声音没控制好,尾音微微拔高,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急促。
林未然侧头看她,忽然笑了,拖长了调子:“好啦好啦,我们施羽反正是个超级牛逼的人,钟贺还是别做梦了,他撒他的网,咱们施羽心里——”
第六十六章
“只有学习!”施羽抢答,耳尖却可疑地红了。
方白眯起眼,像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忽然趴过来,压低声音:“这么说……施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成熟的、帅哥级别的?”
三个人——南音音、俞小月、方白——互相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有瓜”。
林未然脑袋空白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不是,他?”
南音音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抱拳抵在下巴上,一脸惊恐:“师生恋不可取!!!”
施羽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们乱想什么!我……我就是觉得数学老师讲课好!逻辑清晰!板书好看!我那是崇拜!对知识的渴望!”
“她激动啥。”俞小月把剩下半瓶牛奶放进桌肚,眼神发亮。
“不对劲。”江柯摸着下巴,一脸侦探附体。
“解释就是确有其事。”方白重新趴回桌面,声音闷在臂弯里,却带着笃定的笑,“施羽,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施羽抓起练习册,挡住自己通红的脸,声音从书后面传出来,瓮声瓮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随便你们怎么想……有这功夫,不如多做几张试卷,月考不远了,你们考砸了,别抱着我哭。”
——
林未然躲了席子霁三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施羽靠在走廊栏杆上等她,见她出来,挑了挑眉:“躲谁呢?”
“没躲。”林未然把书包带往肩上拉了拉,“饿了,吃饭去。”
南音音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胳膊:“附近商业街新开了一家港式绿岛餐厅,我——”她顿了顿,改口,“徐琰之给我推的,说酱皇豉油蒸凤爪不错。”
林未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餐厅里人不多,她们挑了靠窗的卡座,菜刚上齐,隔壁桌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真的假的?顾烬言和许若薇?”
“我亲眼看见的,中山街福翠居,顾烬言他妈和许若薇坐在一起吃饭,那气氛,绝对不是普通同学见面。”
“所以林未然真被甩了?”
“废话,正主都见婆婆了,她这个替身还不下线?”
南音音和施羽同时看向林未然,林未然正低头舀汤,眼皮都没抬:“汤要凉了,喝你们的。”
“她们哪只眼睛看到小然被甩了?”施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隔壁桌听见,“顾烬言和许若薇本来就认识,吃个饭就是见家长?那我和南音音天天一起吃饭,是不是明天就得去领证?”
隔壁桌安静了一瞬,有人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南音音憋着笑,胳膊肘撞了撞林未然,打趣道:“不过说真的,你几次跟我小叔巧合的坐在爷爷旁边——”她故意拖长音调,“那算见家长了吧?算情侣吗?”
林未然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眼眶发红。
“南音音。”她抽出纸巾按在嘴角,声音发哑,“你皮痒了?”
“你脸好红哦。”南音音凑近,继续逗她,“别跟我说是热的?”
林未然面不改色:“空调开太足。”
施羽撑着下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那席子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