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呵成，分毫不差。
物理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林未然瘫回椅子里，手心全是汗。她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心里却骂了句——
都怪席子霁。
——
晚饭过后，林末然上楼回了房间。
早一步回房间的南音音被叫下楼，她幽怨地瞥了爷爷一眼，
紧接着扑通一下歪到沙发上。
南爷爷把拐杖往沙发上一搁，一把拽起正歪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的徐琰之。
“double Kill！”
英文播报插入。
他头也不抬，眼睛钉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外公，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话刚说完，被南爷爷的拐杖敲了一下肩膀。
“没大没小，皮痒了？”
徐琰之揉着肩膀，满脸烦躁，“行行行，快说快说！”
“国庆我出门会老友，假期七天周姨和宁叔回家。”他抬眼，目光扫过客厅里两个各怀鬼胎的小辈，“你们两个，各回各家。”
徐琰之正瘫在沙发里玩手机，闻言手指一顿，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立刻被击杀。
他装作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子：“那小然呢？”
南音音正在剥橘子，指尖一掐，橘汁溅到指腹上。
她眼皮都没抬，声音却抢得飞快：“小然爸妈从外地回来，她当然回自己家。”
她抬起眼，警告似的剜了徐琰之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别做梦。
徐琰之接收到了，却偏要装傻。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坐直了身体，笑得人畜无害：“外公，我跟着小然回去住几天，正好拜访下叔叔阿姨，您看……”
“我看你是不想回徐家。”南老爷子打断他，指尖点了点拐杖，目光如炬，“你妈管得严，国庆七天要给你安排五场相亲对象的茶会，是不是？”
徐琰之脸上的笑僵了半寸。
“老子才十八，你们过分了！”
南音音“噗”地一声，橘子瓣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她一边抽纸巾一边指着徐琰之，声音都劈了叉：“你一个男生，死皮赖脸跟着女孩子回家住？徐琰之，你要不要脸？”
“我要脸干什么？”徐琰之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得混不吝，“我要自由。”
“你那是自由吗？你那是居心叵测。”南音音把纸巾团成一团砸过去，“爷爷说得对，你就是想躲小姨！别拉着小然当挡箭牌！”
南老爷子看着这对活宝，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抿了一口。
徐琰之接住那团纸巾，在手里转了个圈，忽然把矛头一转，斜睨着南音音：“那你呢？南大小姐，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也打着什么算盘吧？”
南音音脊背一僵。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她慢慢坐直了，把剥了一半的橘子搁回果盘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一颗炸弹。
然后她蹭到南老爷子身侧，半蹲下来，下巴搁在老爷子的膝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爷爷，我不想回家。”
南老爷子垂下眼看她。
“我妈您又不是不知道，”南音音的手指揪住老爷子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我回去就是坐牢。早上七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点交手机，出门要报备，回家要打卡。我就是想跟着您，给您捶捶背、聊聊天，尽尽孝心……”
“尽孝心？”南老爷子哼笑一声，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上周四夜不归宿，跟同学去唱K唱到凌晨三点，你妈的夺命连环call打到我这里来，这就是你的孝心？”
南音音的脸瞬间涨红。
徐琰之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哟，同病相怜啊。”
“你闭嘴！”南音音猛地回头，眼里要喷火。
南老爷子放下茶杯，瓷底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噤了声。
“想跟着我，可以，”南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说，“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骤然亮起的眼，“你们俩留下来，按我拟的国庆计划表执行。”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拍在茶几上。
南音音和徐琰之同时探头看去。
纸上密密麻麻，从第一天到第七天，每小时排得满满当当——晨跑、奥数题、英语听力、名着精读、书法临摹、晚间复盘……连午休都精确到四十分钟。
徐琰之的脸绿了。
南音音的嘴唇开始抖。
“选吧。”南老爷子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静，“要么回家，要么在这儿给我当七天苦行僧。”
徐琰之第一个投降，他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我回徐家，外公，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南音音还蹲在原地，盯着那张纸，眼里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碰到纸面，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我也回。”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站起身时腿都在发软，“我上楼洗洗睡睡。”
十分钟后，南音音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三十秒。
然后她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小然，看到速回！！！】
林未然回复得很快：【？】
南音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打字的速度像在发电报：【国庆七天，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我家住？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我就能跟我妈说招待同学，她能给我留点活路！】
林未然：【我不能回自己家吗？】
南音音急得咬手指：【你能！但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我妈会把我关在书房里七天！七天！我会死的！你跟我回去，我保证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还有你上次看中的那条裙子，我送你！】
她发完一串，盯着屏幕，心跳如鼓。
林未然的对话框顶端显示“正在输入”，停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一条消息跳出来：【好。】
南音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眼眶都热了。她手指颤抖着要去回复，屏幕顶端突然弹出另一条消息——
母上大人：【国庆敢不回来，你试试】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一张崭新的、挂在书房墙上的电子钟，以及一摞足有半人高的习题册。
南音音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