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了一秒：“吃完早饭，我顺路送你们去学校。”
“不用——”林未然嘴巴比大脑快一步脱口而出。
南黎献挑眉。
“……太麻烦小叔了。”她低下头，盯着牛奶杯里晃动的液面，“宁叔送我们就行。”
“宁叔今天休假。”南黎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倾身过来，手臂横过她面前，去拿她手边的糖罐。
那姿势像把她半拢在怀里，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牛奶要加糖吗？”
林未然浑身僵硬，往旁边缩了缩：“不用的，谢谢小叔。”
南黎献“嗯”了一声，糖罐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又被他放回原位。
可他的手臂却没立刻收回去，而是撑在她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
“然然，”他忽然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你抖什么？”
林未然瞳孔一缩。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桌下微微发颤，膝盖并得死紧。
【宿主！他在钓鱼！】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别慌！你慌他就兴奋！这些猎人往往都喜欢看猎物发抖！】
“我没抖。”林未然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有点冷。”
“冷？”南黎献直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玉兰花香铺天盖地罩下来。
他替她拢了拢衣领，手指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停了一瞬：“还冷吗？”
林未然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南爷爷在对面咳嗽了一声，南黎献才收回手，神色如常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系统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呼吸频率异常。】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贱兮兮的调子，【根据行为分析模型，你刚才对南黎献产生了一道心理防线，并且现在还在持续避开他目光，宿主，他发现了哦，他在笑呢。】
林未然用余光偷瞄。
南黎献正垂眸切着盘里的煎蛋，侧脸线条温和，唇角平直，哪有在笑？
“你能不能说出点有用的话？”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系统目前处于不稳定状态，功能还在修复中，大概只能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宿主，加油，你死了我会给你烧纸……啊，我没手，烧不了，那我给你念段往生咒？】
“滚。”
南黎献忽然又靠过来。
他端着一杯水，杯壁贴着他的指腹，氲出一片潮湿。
他把它放在林未然面前，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给你接了杯温水，”他看着她，眼底盛着晨光，“喝了，乖？”
林未然盯着那杯水。
玻璃杯透明，水质清澈，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她想起系统说的——“有一半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这杯水，这些温柔。
是不是也曾给过那些“消失了”的人？
林未然张了张嘴，声音闷闷的，“我，我不想喝。”
——
顾家——
早上有人来拜访顾老爷子和顾老太太，随着年龄增长，顾老爷子越发喜欢清静，只见了几个不好打发的，至于其他是不见的。
现在刘姨要做的是婉拒这些人，并且滴水不漏，不会让人一时生出什么不满。
顾烬言没去学校，百无聊赖地逗着顾老太太最近捡到的小田园猫。那是一只常见的橘猫，才三个月大，肥嘟嘟的。
他几次把猫惹得快炸毛，顾老爷子皱了皱眉，很没好气：“闲着就滚回学校，动物也有脾气，别惹毛它！小心咬你，活该。”
在菜园摘菜的顾老太太往那边看了看，叹了口气。
顾烬言心情不好就旷课，回来睡觉。刘妈说他睡得不安稳，眉头折得很紧。顾老太太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老头子。
老头子当初差点因为口不对心，把她推得远远的。
顾烬言一开始把林未然推得远远的，这点啊，老头子比他强多了。她之所以劝告顾烬言，是不想让他留遗憾。
那种滋味太难受，她尝过，知道疼。
——
施羽撑着下巴盯了黑板三秒，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忽然坐直了。
林未然正望着窗外，眉头拧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那支笔在她指间转了半圈，“啪”地掉在草稿纸上。
她没捡，眼神发空，像是被什么困住了。
施羽用手肘撞她：“喂，你干嘛呢？一副明天就要去要饭的表情。”
林未然回过神，转头看她，欲言又止：“小羽，我现在好像……不太安全。”
“不安全？”施羽眼睛瞪圆，立刻压低声音凑过来，“怎么，是席子霁把你拐回他家了？你们干了不可描述的事？”
“……什么跟什么。”林未然被她的跳跃思维噎住，“不是他。“
“那是谁？”
林未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我半夜被雷吓醒，跑到一楼撞见我小叔，然后帮他解了领带还摸了他胸肌”吧？
她斟酌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你平时看小说吗？”
“看啊！”施羽眼睛瞬间亮了，她瞄了眼讲台，老师正背对着她们在写板书，后半段是巩固练习，听不听两可。
她直接把课本竖起来挡在面前，整个人侧过来，“怎么，你想从霸总文里取经？我跟你说，那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已经过时了，现在流行——”
“不是那种。”林未然打断她。
“那是什么？”
林未然舔了舔嘴唇，决定抛出一个半真半假的框架：“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书穿了，分到个特别不靠谱的系统，时不时要在男女主面前蹦跶，被虐心又虐身。本来想着，只要男女主锁死，你就算圆满完成任务能回家了，对吧？”
“嗯嗯。”施羽点头，听得入神。
“结果，”林未然声音低下去，语气有些闷：“男女主不但没锁死，还因为你没在一起。你任务失败，被系统强行拉回书里重来。等你重新睁眼，发现这一世全变了——”
“等等，”施羽突然举手，像在课堂上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