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公社,大队长陆长河一直在旁边偷听电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李振邦挂完电话,陆长河这才伸长脖子,去看笔记:“李大夫,大牛说要用臭蒿?能行吗?是不是骗我们的?因为我开完会堵他了,所以故意糊弄我?”
其实,陆长河不仅仅堵他了,还阴阳怪气了。
一方面是心焦,另一方面是陆长河认为红旗大队能控制住疟疾,全是乔一诺的功劳,而七一公社没抢过红旗大队,这才让乔一诺花落红旗大队。
一想到,那么好,那么厉害的大夫差一点点就是七一公社的人,陆长河就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如此,他当初睡啥觉?就是带着被褥守在县医院,只要乔一诺来七一公社,那都行啊!
全公社的人都知道,队长陆长河眼红李大牛,眼红到不加掩饰的地步。
李振邦合上笔记本,特别有信心道:“放心吧,这是乔老师说的。咱们就试试呗,反正不费什么功夫。”
“行!”
说干就干!
陆长河带着人去采臭蒿。
“大伯,你干啥去?夜里蚊子多,不怕挨咬啊?”陆长河的小侄子,穿着长裤长袖,还用细布条扎紧裤腿和袖口,用头巾包住脑袋和脸。
陆长河看到他这一出,就心梗,闷闷道:“红旗大队的乔神医,给我们出了个方子,可能会治疟疾。”
“哦哦,我跟你们一起去。”
臭蒿长在田埂,路边,河边和山坡。平时,走哪都能看见它,可等到想要去找时,反倒没那么多了。
一行人借着月光,一寸一寸地翻找。
“大伯,臭蒿水能不能有效果?会不会把人吃坏肚子啊?”
陆长河背着背篓,弯腰用锄头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臭蒿。
乔大夫没说要不要用根,他不敢擅作主张,干脆连根带叶全挖走。
“陆强,滚回去。”
“哎呀,大伯,你可真小心眼。您难道忘了,吴三婆用草木灰治发烧,结果把陆蛋蛋治成傻子的事了?”
一个用草木灰,一个用臭蒿,都是巫医!
陆强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因为李振邦和吴秀芝,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呢。
李振邦虽然是个知青,但身上有虎劲,打起架来嗷嗷拼命。
陆强不太想招惹他。
陆长河啵儿都没打一个,直接道:“吴三婆能跟乔大夫比吗?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就算同样是草木灰,在吴三婆手里是杀人的药,在乔大夫手里是救人的良丹!”
陆强撇嘴,似笑非笑:“大伯,亏你还是大队长呢,居然搞盲目的个人崇拜。”
陆长河瞪他,警告道:“给我消停点,不要逼我用棍子削你。”
夜色太暗,众人瞧不清陆强的脸色。接下来的一路,他静悄悄,没有说一句话。
一斤臭蒿去根,只取新鲜的叶子和根茎,在冷水中浸泡一晚上,第2天只拧出来不到一杯的臭蒿汁。
摆在众人的问题出现了,谁来喝这杯臭蒿汁?
陆强突然举手:“要不,让我弟弟试试?他昨天有些打摆子,在家躺着呢。”
陆长河挑眉:“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陆强无奈:“我这不是想着,让你们都不信臭蒿,这样就没人跟我抢臭蒿汁了。”
陆长河深深吸一口气,铁拳头咣当一下砸到陆强的后背,咬牙切齿道:“咱陆家几百年积攒的心眼子,全长你身上了!你这臭小子,心眼怎么能歪成这样?!回家,好好背一下语录,真是气死我了。”
陆强揉着发麻的后背,龇牙咧嘴:“既然都动手打我了,就不可以跟我抢臭蒿汁了哦。”
陆长河翻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给你,快点拿走,别在我面前碍眼。”
李振邦和吴秀芝跟着陆强回家,他们还需要记录臭蒿汁的使用效果,然后反馈给乔老师。
陆强的弟弟只是轻微感染疟疾,整个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裹着被子。
李振邦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这是第几次了?”
疟疾发作,会呈现周期性寒战,高热、大汗。
寒战期通常是一个小时内,紧接着是持续2~6小时的高热期,发完热会有1~2小时的出汗期。
“第二次。嘚嘚嘚……好冷。”
李振邦算了下时间,与第1次发作间隔是48小时:“是典型的间日疾,先喝臭蒿汁吧。”
服药后,大概过了四个小时,病人才慢慢发烧,体温37.9摄氏度,精神状态不错,没有出现恶心呕吐的迹象。
李振邦和吴秀芝对视一眼,惊喜道:“有效果了!”
第1个实验成功,剩下榨出的臭蒿汁就可以放心地给病人们喝。
李振邦翻开病历本,挑出几个症状较轻的病人:“乔老师说过,先给轻症病人喝,重症病人还是要用奎宁等药物。”
“行!”陆长河干劲满满,通过广播通知社员们,加快采集臭蒿,送到卫生所来,给记工分。
李振邦把病人名单交给吴秀芝,然后灌满一壶臭蒿汁:“咱们大队多山,南山和北山的山坳里还住着好些户人家。我去那边看看。”
吴秀芝将所剩不多的奎宁分一半给李振邦:“山路崎岖,你一个人没办法把重症病人带回卫生所。先给病人用奎宁,等你回来后,我们派人去送药。”
李振邦用布条绑好小腿:“嗯,卫生所就交给你了。有些病人对奎宁产生耐药性,最好建议他们去乔老师那开中药。”
“好,路上小心。”
说完,李振邦挺胸阔步,走上那条乡间小路。
臭蒿汁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基层治疗疟疾药物的紧张情况,减轻了县医院和市医院的医疗压力。
青阳县吕主任在获得底下公社的反馈后,立即向市里报告。市里防疫工作组立即对此方进行研讨,一旦确定有效,则在全市推广。
李振邦在山里走访了四五天,救了三个重症,34个轻症。
奎宁全部用光,他必须回卫生所再拿些药。
刚进卫生所,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陆长河就一脸凝重地走过来:“小李啊,沪市来电话了,找你的。”
李振邦心头一跳,一股不安的预感笼罩心头:“我妈打来的吗?”
“不是,是你大舅。”
李振邦的一颗心高高悬起,果然,不安的预感应验了。
大舅声音哽咽:“振邦,快过来吧,你妈要不行了。”
? ?唉,不仅是中医,还有很多文化和非遗,因不重视,导致被外国人抢先注册,让国家吃了好多亏。
?
在中医这一行,日本是抢我们东西最多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