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比苏绵绵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刚踏进这片区域的边界,一层几乎透明的能量薄膜便从她身上一闪而过,终端随即弹出提示:
【安全区结界已生效,区域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战斗行为】。
她这才敢真正松了口气,扶着小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这片灯火通明的地界。
浮岛不算大,中央矗立着一座半透明的巨大穹顶建筑,穹顶之下,人影攒动,各种苏绵绵从未见过的面孔和身形交错往来。
有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有身形消瘦、四肢比例奇特的,还有几个通体裹着厚重罩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
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气味,混杂在一处,竟也谈不上难闻,只是陌生得让人心里发慌。
“拍卖行”三个字,倒是意外地,用她能看懂的文字,悬浮在穹顶正中央,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想来是系统统一做了翻译处理,倒省了她不少麻烦。
苏绵绵扶着小喂,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围巾包扎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不少那种暗紫色的血液,她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挂着摊位的老者,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身形佝偻,皮肤是种奇异的橄榄绿色,脸上布满深深的纹路,倒是一双眼睛,透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和善。
他打量了苏绵绵几眼,又看了看小喂的伤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瓶子,用生硬却勉强能听懂的通用语说道:“治疗剂。三十结晶。”
苏绵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人能说她听得懂的话。
她心里一喜,赶紧翻出自己攒下的结晶。
堪堪够数,一颗不剩。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咬牙买了下来,把瓶子里那些泛着幽绿光泽的液体,小心地涂抹在小喂的伤口上。
药效很快便显现出来,那道原本还渗着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了起来。
小喂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望着苏绵绵,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或许是感激的咕哝声。
“你的通用语说得很好。”苏绵绵试探着开口,对着那位老者道谢。
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却透着几分憨厚的牙齿:
“做这行久了,不会说话,饭都吃不上。”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苏绵绵,“你是新来的?蓝星?”
苏绵绵一怔:“您怎么知道?”
“蓝星人身上有种特有的气息。”老者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这几年,蓝星人来的不算少了。”
苏绵绵心里一动,忙追问道:“您见过其他蓝星人吗?就是……最近这一两天?”
老者想了想,摇了摇头:“这片区域人来人往,谁记得清。不过——”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你要真想找人,不如去交易所那边碰碰运气。有些玩家会把找人启事挂在悬赏榜上,出点结晶,总有热心人愿意帮忙留意。”
苏绵绵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道了谢,扶着小喂,朝着老者所指的方向走去。
交易所比拍卖行更热闹几分,一面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广场中央,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有寻物启事,有雇佣通告,还有不少明晃晃写着“寻人”二字的悬赏帖,只是上面的名字,无一例外,都不是她熟悉的字眼。
苏绵绵望着那面光幕,心里那点小小的希望,渐渐又沉了下去。
她手里的结晶已经花光了,连挂一条悬赏都做不到。
就在她怔怔出神的功夫,人群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苏绵绵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广场另一侧,几个玩家正围着什么在小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她踮起脚,透过攒动的人群缝隙,隐约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站在拍卖行门口,似乎在和一名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道身影很高,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深色劲装,侧脸的轮廓,在穹顶洒下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
苏绵绵的心,忽然没由来地漏跳了一拍。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那道背影,莫名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很多次。
她想再往前挤一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人群实在拥挤,小喂还牵着她的手,不明所以地拽了拽,示意她别乱走。
苏绵绵犹豫了一瞬,脚步终究还是被人潮和时间推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等她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回头再望时,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绵绵站在原地,怅然若失了好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失落。
那种熟悉感来得太突然,也去得太快,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方才究竟是不是看错了。
或许,只是自己太想念他们了,所以,随便一道相似的背影,都能让她生出这样的错觉吧。
她低头,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结晶栏,又望了望那面挂满寻人启事的光幕,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走吧。”她拉了拉小喂的手,“我们得想办法,再多攒些结晶。”
只要攒够了,她就能挂一条寻人启事,就能,离他们更近一点。
小喂似乎看懂了她眼中的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走出安全区的结界,那层薄膜再度带来一阵极轻的刺痛感,身后浮岛的灯火,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眼前,又是那片破碎悬浮、危机四伏的残骸群。
苏绵绵握紧了怀表,深吸一口气,朝着更深处,迈开了脚步。
七十二个小时,还剩下六十九。
而她不知道的是,方才在拍卖行门口,那道让她心跳漏拍的身影,其实也曾在同一瞬间,猛地顿住了脚步,望向了她所在的人群方向。
只是,人潮太过拥挤,两人之间,隔着太多陌生的面孔,谁都没能,真正看清对方。
毫不掩饰地铺满
离开浮岛之后的十几个小时,过得比苏绵绵想象中,要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