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刚冲进辞旧小铺,为首的那名家丁就止住了身形,被后面冲进来的人撞了一个趔趄,但他却丝毫不敢发怒。
反而还有些谄媚地看着眼前之人。
“宛大人,您也在啊!”
“嗯!”
宛守夜轻应一声,淡淡道:“陈家之事,就是云城之事,只是本官不能做的太明显,只好在这守株待兔了!”
“大人辛苦了!”
那家丁嘿嘿一笑,恭敬地对他拱了拱手。
“既然有大人在这里坐镇,莫说是四人,就算再多几个想必也不是大人的对手,小的就先行告退了,再去别地看看!”
沈清辞贴着地面,将他们的对话尽收眼底,当即露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这云城中,到底有几个姓宛的官员啊?”
他将目光投向黄老道,却见对方正闷头喝着酒葫芦,嘴里还念念有词,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骂骂咧咧的声音。
“特么的,风清扬,你个挨千刀的,老道直了一辈子的腰,这会儿也被你坑得弯了,你等着吧,老道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看到他神神叨叨的样子,沈清辞大为诧异,忍不住悄声凑到了他的身边。
“嘿,老道士,你咋啦,咋不开心呢!”
“放屁,都快死了,老子能开心得起来么!”
紧接着他看了几人一眼,将脸转向了一旁的角落,只给几人留下一个消瘦的背影。
“你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来沾边儿,老子想静静!”
“谢谢!”
沈清辞见他情绪低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取出了一块银锭放在了他的脚边,表示谢意。
“嗖……”
那银锭还没等立稳就消失不见,而那老道,依旧在那喝着闷酒。
又过了很久,窗外的灯火渐渐熄灭,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临近子时,喧闹的夜市里开始变得冷清,有人醉着酒步履踉跄,有人打着哈欠,意犹未尽,还有人手提着礼盒,急匆匆地离开了夜市。
而沈清辞四人,却在宛守业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巷口深处,在他手上还提着一盒糕点。
面对着几人不一的眼神,他开口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姐夫,烦请您费些力,将梯子搭上来。”
“去你*的,谁是你姐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有脸叫我姐夫?”
黄老道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将横在巷尾的梯子立了起来,嘴里依旧喋喋不休。
宛守业见状,直接一记手刀将他劈晕过去,随后快速地架好了梯子。
“几位,本官知道你们心有疑虑,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请带我姐夫离开这里,等明日子时,你们可以在我府外等候,届时宛某必定会解释清楚!”
沈清辞见他如此直白,当即点了点头,直接顺着梯子跑了上去,将梯子上拴着的绳子扔到了墙外,滑了下去。
紧接着,白玉儿,十一也扛着黄老道翻过了墙去,见到绳子被扔回,宛守业则快速将梯子放在原位,消失在了夜市之中。
赏月楼内,所有的看客已经消失不见,唯独那名红裙女子依旧端坐在那里,她脸上的狐狸面具已经被她半推在头上,此时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桌上的水果。
两个腮帮子都被她吃得鼓鼓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时不时瞄向一旁的陈子昂,小耳朵时不时还抖动两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其中最为醒目的,则是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彪形大汉,犹如两座门神般,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宛守业到来后,他也褪去了脸上的面具,刚毅的脸上布满胡茬,尤其那双眼眸中充满了深邃,见到那名少女,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小洛,怎地还不回家,你父亲怕是要担心了!”
另一边,陈秋实也忍不住开口,闷声道:“你这妮子,人也买到了,赶紧回家吧,我这里的水果就那么好吃不成?”
“略略略,我就不!”
樊小洛站起身来,来到了宛守业身边,冲着陈秋实做了一个鬼脸,旋即一脸期待地拍了拍手。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本小姐要看热闹啦!”
“胡闹!”
宛守业摸了摸她的头,嗔怒道:“赶紧回家去,陈家的变故与你何干,想要听故事改日到我府上去我讲给你听,如今我们还要商议捉拿凶手的事,没时间陪你在这闹!”
“切,走就走!”
樊小洛皱了皱小鼻子,嘟囔道:“你们想说本姑娘还不想听了呢。”
“去,将我那两个家奴带来,本小姐要回家喽,略略略,陈子昂,看不到你哭鼻子了,好可惜哦!”
又冲着陈子昂做了一个鬼脸,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蹦蹦跳跳离开了这里。
“你……”
陈子昂刚要反驳,却被一道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方才还比较活跃的大厅立刻变得安静起来,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最终还是宛守业率先开口。
“那几个人,可曾找到了?”
“夜市人这么多,仅靠我陈家这几十名家丁,想要找到四人,谈何容易啊!”
陈秋实幽幽一叹,狠狠瞪了一眼陈子昂道:“今天的事已经被这个狗东西搞砸了,还惹怒了刺史大人,也不知道以后的生意还能不能这么火爆了。”
“陈老,我劝你还是别白日做梦了!”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苏轻狂嘴角微扬,冷笑道:“当初为了贩卖梵奴,刺史大人可是费尽心机,戴着面具就是怕暴露身份,让他们瞻前顾后,心有顾忌。”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了这种规则,即便认出对方,也不会在这夜市之中撕破脸皮,但你这孙子可好,直接下令要弄死对方,真是陈家有犬子,猛地一批啊!”
“苏轻狂你够了!”
陈秋实嘴角一抽,气得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会如何?现在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带来的影响,而不是让你在这幸灾乐祸的!”
“好了,轻狂,你也少说几句吧!梵奴一事事关重大,要知道,刺史大人背后的压力也不小,大家还是一起想想法子吧!”
“哼,宛大人,刺史大人的压力怕没有我们大吧,如今一年比一年的税收更重,若不是有梵奴这道买卖撑着,怕是我苏家早就破产了!”
苏轻狂不屑一笑,随即说道:“要想解决这件事的麻烦也简单,只要将这梵奴交由我苏家贩卖,一定可以恢复云城世族之间的信任,毕竟我们苏家,可没有这么蠢的人。”
“苏轻狂,你做梦!”
“我做梦?陈秋实,输了就要认,别太自以为是!”
苏轻狂冷哼一声,冷笑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去与刺史大人说,你陈家赚了那么多,也该让出位置了!”
说罢,他就拂袖而去。
宛守业见状,也不再停留,亦是站起了身。
“陈家主,还是等刺史大人做出决议吧!”
眼看着大家不欢而散,陈秋实气得咬牙切齿,不由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陈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