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谦递给她一小碗坚果:“怎么了,刚刚在想什么?”
辛夷木木地接过,但还沉在思维里没有完全拔出:“没……”
他伸手摸摸她的后脑:“把这些坚果吃了,吃完就可以洗漱睡觉。”
辛夷整个人都陷入木僵状态,勉强应:“……好。”
谢却谦温和问:“你的青天白日,是不是不履行了?”
辛夷脑子一片发麻:“什么青天白日?”
谢却谦好整以暇靠着椅背:“你早上出门,和我说要青天白日,还凌晨就要,这会儿又忘记了。”
辛夷咽了一下:“没忘…”
她实在是七上八下,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说:“你等一等我,我有点事要打个要紧电话。”
谢却谦也看出来了她状态不对,他简单说:“我在这里等你,有任何事,和我开口。”
辛夷胡乱点头:“好。”
她冲到露台,拨了邓卓明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辛夷心里焦灼不安,但还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喂,爸爸,你睡了吗?”
听见那声爸爸,邓卓明都忍不住又高兴又想流泪。
“没睡呢,怎么啦?”邓卓明不自觉夹着嗓子,也学辛夷温柔的语调和她说话。
诡异得辛夷一时想笑,但心里却有点担心:“你…之前托我妈送给过我什么东西吗?”
邓卓明不知道她怎么忽然问这个:“有一些,怎么了?”
辛夷猛然松了一口气,还好。
可能是邓卓明给辛良玉,辛良玉自然而然就转告说是她爸爸给的。
她扶着栏杆,背后激出一层冷汗,只差一点,她怕刚刚找回的父亲又没了。
她说:“那不打扰你了。”
她又有点艰涩和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爸爸,我明天再去看你。”
“好。”邓卓明在那头语气如常,却摘掉眼镜,忍不住擦拭眼角。
挂掉电话后,辛夷才算是心脏落回原地。
还好,还好是邓卓明送的。
而邓卓明挂了电话,长长看着那通来电记录,好似这辈子终于得以圆满。
虽然没办法和良玉长长久久在一起,但起码她认可他,对他和对其他人明显有区别,他们还有个女儿。
没名分就没名分,挨老子骂就挨老子骂,这辈子也值了。
好过陈晋峰,这辈子没被自己老婆爱过,他的小三在外面也有小三。
但邓卓明想到辛夷刚刚问的事,问得实在有点突兀。
他的确在动物园那件事之后,拿到雄麝的新鲜毛发,让良玉给小星,其他,零零星星也有一些小礼物,多数是他去国外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
不知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而辛夷心落回原处,又高高兴兴回室内。
谢却谦揶揄:“又开心了,那通电话打给谁了?”
辛夷不着痕迹:“一个男的。”
谢却谦懒笑,但他不像是笑的意思:“除了令尊,打给其他男人这么开心,我要生气了。”
辛夷装懵懂:“多生气?”
谢却谦看着还在帮她剥坚果,但笑都皮笑肉不笑了:“不止青天白日。”
辛夷都想憋笑到稍微嘬腮了。
谢却谦看她那样子,像是怪期待的。
他淡声说:“还笑。”
辛夷才老实解释:“就是打给我爸,忽然有点事想问他来着。”
谢却谦被顺好毛,他把坚果放进坚果碟里:“过来,把这些坚果吃了。”
辛夷觉得这些东西油油的:“不想吃。”
谢却谦好笑:“关节不痛了?”
思及伤痛,辛夷还是老老实实把坚果一把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直在嚼,实在像金丝熊。
谢却谦浅笑:“你还记得我的仓鼠吗?”
谢却谦都做好了她已经忘记的准备。
辛夷竟然说:“记得啊,叫贺吱章那只?”
七八年过去了,她竟然记得。
谢却谦浅笑:“我把它带到我们窗台了。”
辛夷马上跑回房间,果然看见一排麦子小盆栽:“贺吱章真能长啊。”
谢却谦慢悠悠出现在她身后,拿着杯子悠哉说:“冬小麦在香港一年一收,还是在需要控温的情况下,但这么多年,也长了很多茬。”
辛夷小心捧起一盆,像捧起他的小仓鼠一样:“它能陪你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谢却谦睫毛微颤,多年前的心动蓦然再度重击他,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他倚着门框淡笑:“你那个时候提到是贺吱章颊囊里的晚饭,我才认真留下来的。”
不然,可能就由着它慢慢自然长自然离去。
辛夷捧着,觉得很神奇,那个时候见过的小金丝熊,从动物变成植物,从金色变成绿色,却一直都在这里,如果任何生命可以用这种方式留下,世界上就没有别离了:
“你好像很喜欢养小东西。”
谢却谦不甘示弱,若无其事地说:“也不止小东西,我在俄罗斯养了熊。”
辛夷惊讶:”真熊?”
谢却谦淡定承认:”真熊,还要配齐证件,三米多高。”
辛夷没想到他还养这么野性的东西:“那我不敢跟你去莫斯科了,你这么吓人。”
谢却谦仿佛手到擒来一样,从容不迫说:“没事,我可以制服它,让你进屋。”
辛夷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忽然捂脸笑:“是说成年男人的力量可以打死一头棕熊吗?”
谢却谦无奈笑了,又纵容地道:“那你想跟我回莫斯科吗?”
辛夷当然不拒绝去了解他:“有时间可以,不过最近太忙了,我还要照顾我爸。”
谢却谦挑眉:“有空再说。”
而今晚,对其他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陈晋峰被甩了一巴掌,不仅是痛,被羞辱的感觉久久不能释怀。
因为辛夷提到他设计她的人,陈晋峰让人去查,才知道邓卓明今天被车撞了入院。
难怪,原来邓卓明和辛夷一派了,所以才有恃无恐,来打他一巴掌。
就算是副董事长选择扶持她又如何,小芷才是董事会和辛良玉认定的继承人。
陈晋峰一个电话打给辛良玉,辛良玉都睡了,看见电话,有点无语接起:“什么事?”
陈晋峰声音冷沉:“你现在到医院来,你的好女儿,干了一件好事。”
辛良玉无甚耐心:“这个点?”
陈晋峰:“不来以后别来了。”
说完就愠怒挂掉电话。
辛良玉无奈,只能起床穿衣服。
邓卓明艰难坐起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