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香水的品牌是她亲手创办的青木，谢却谦直觉没那么简单。
他拿手机搜这支香水，很快，一整个系列都被他搜出来。
初夜、初恋、初吻、first date（初次约会）。
其中，初夜出品时间甚至比初恋还要早，初次约会就是最近出的香水，香水瓶像廊桥遗梦的电影海报，是怎么来的，几乎毫无疑问了。
谢却谦拿手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从初夜开始出，这显然不是一个常见的关系应该有的顺序。
算着时间，就是他们发生关系后不久。
她专门出一支香水，即代表，从一开始，她就有和他发展的想法，并非床伴，并非一夜即过的过路人，只是她有自己的考量，没有告诉他。
她喜欢他远比他以为的早。
谢却谦又轻摁下香水泵头，细雾喷出，熟悉的味道萦绕。
细雾落到手机屏幕上，上面明晃晃写着，主调白松香，前中后调有乌龙茶意、琥珀、淡麝香、香根草、公丁香、淡薄荷。
他习惯喝的茶，用惯的香薰，佣人给他熨衣服用的香料，他偶尔用的礼节香水，他卧室种的小植物，把玩过的小宝石，她全部都闻出来了。
一闻就知道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把他研究得透彻，像看进他骨子里，她却不说。
显得他像裸体站在她面前，任何秘密无所遁形。
被她研究这么透彻，油然有股幸福感，被她细细一点点琢磨过来，她还把他的味道做成了成品，意味着她花了很多日夜，用在研究他上。
谢却谦握着瓶子，真切感觉到自己被爱。
那个时候她还对他冷冰冰的，她的嘴也比想象中硬。
连初恋那瓶香水的出品时间，也远远比他们确定关系要早。
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前，她就已经把他当成男朋友了，却一直不说。
他还以为，她没这个想法。
谢却谦低头，很轻笑了声。
网络上对初夜的评价多得超乎想象，初夜似乎是一支极火的香水，十几万人共同给这支香水打出了9.9分的评价，是这个网站少有的热度评分都高的香水，但销量远远不止这十几万。
她对这支香水极度用心，不然，不会得到如此好评。
这是她的品牌评分最高的一支香水。
谢却谦像是在她爱上他的旅程中走了一遍，重新共赏她对他的感情。
对照着网页上的介绍，他在她的香水室找到了其余的香水。
这个系列，每一支都和他有关。
初恋是玫瑰花味，像他第一次送给她的肯尼亚苔丝玫瑰，初吻是他们事后吃过的鸟乳蛋糕奶香味。
初次约会是香柠檬、焚香的烟味，还包含初夜就有的香根草和麝香，这两种味道都是精准模拟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大概率就是辛夷觉得他身上有的味道。
是和谢却谦的约会，所以有谢却谦的味道。
像他们电影结束后，在廊桥上谈心时吹过的一场夜风。
一整个系列，都是他。
辛夷为他做的香水。
谢却谦握着两支香水瓶，忍不住心底微动，像热流自心底涌向眼底。
世界上大概率没有几个人，能收到爱人如此宏大真挚的表白，还做给了这么多人看。
几十万人蜂拥而至之后，他才得知她爱他。
被以这样珍而重之的方式爱着，有些时候，是他多想了。
很多事不必如此急躁。
她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告诉他，也许想和他结婚，也不会一开始就大张旗鼓。
谢却谦闻了又闻，才把香水瓶原样放回去。
一出香水储藏室，麦姨就笑着说：“既然您和辛总要出去约会，那今天晚上就不准备晚餐了。”
谢却谦和气笑了声：“好。”
人一被爱，连戾气和棱角都软化消失，如有发自心底的平和。
他坐在会客厅等她，保证她一开门，就能看见打扮得比平时好看的自己。
谢却谦从五点等到六点。
她平时也没有这么早下班，他就安静从容等着，还找了本书，摆了个最温文尔雅富有深度的姿势，着西裤的双腿叠着，把书放在膝头上。
六点等到八点，时间确实比较晚了，谢却谦才拿手机给辛夷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回家？”
这回，辛夷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红色兔子：“马上啦。”
和下午时一样的轻松语气。
谢却谦一直整装待发，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麦姨犹豫着问他：
“要不要让厨房准备晚餐？这个点再去约会，也是要先吃了饭再去。”
谢却谦无心吃饭：“先准备吧，辛夷回来可能想吃。”
麦姨点头，去叮嘱厨师。
他在会客厅里等她等到了十点，才听见门口有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间，他订好的约会安排，早就已经过期了。
辛夷拿着文件从外面进来，还笑着和他说：“好奇怪，还没到春节，今天外面就有烟花放。”
当然会有。
提前准备好的，怎么会没有。
谢却谦没答话，只是沉默。
辛夷一进来，看见谢却谦打扮得这么帅这么正式，十点了，还是外出的打扮。
她稍微惊讶，笑着问：“你刚刚出去了呀？”
谢却谦终于回应：“本来是有机会出去的。”
辛夷浑然不觉，把文件和包包交给佣人：“那怎么没出去呀？”
她好像都没记起来，他和她说过什么。
谢却谦甚至避而不答，淡声说：“没事，吃饭吧，麦姨让厨房热了菜。”
岂料她说：“我吃过了呀。”
连一顿晚餐都没有留给他。
辛夷还换着鞋，如常说：“我和同事一起在办公室吃了三明治，喝的咖啡，糊弄了一下。”
谢却谦却没有发脾气，反而极度沉静，只淡声一笔带过说：
“既然你吃过了，那我让麦姨撤了。”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辛夷看谢却谦表情冷冷淡淡的，但他平时就是这个表情。
麦姨走过来，觑着谢却谦面色，有意大声说：“辛总啊，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谢先生等你一晚上了，连饭都没吃。”
辛夷惊讶看向谢却谦：“你还没吃饭啊，都快十一点了。”
谢却谦薄唇闭着，没有为自己说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