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死死咬在后面说什么都不肯停下,似乎不抓到林欢这些人就决不罢休的蒋津言等人,沈乔依就更加不敢遇上了。
一旦遇上,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手里的枪,她根本没办法跟这些人解释武器来源。
说不定到时候这群人还把她也当犯罪分子的一员给抓起来,那才真的得不偿失。
抱着不管哪一方她都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念头,沈乔依这一路上遇到坑就跳,遇到洞就钻。
等彻底逃离出两方人马的范围时,她整个人已经狼狈得不像话了,浑身脏兮兮的尽是淤泥不说,头发也是左边泥巴糊满,右边沾着不知道哪里的草叶。
她入夜时又是深更半夜,狼狈地像是乞丐进村了一样,愣是给半夜回家的一伙村民吓得尖叫跑走。
沈乔依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都不用想知道,明天这个村子里肯定会到处流传着乞丐进村的传言。
反正这些人总是这样听风就是雨的,拦都拦不住。
她不是很在意,怀揣着那个让她不敢随意拿出来显摆的东西,沈乔依一路气鼓鼓地回到家中。
她谨慎的将家门全部从里面反锁好,随后才抱着那个黑坨坨走近柴屋。
柴屋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那个胖子现在到底是死还是活。
将屋门口的线拉动,打开了微弱昏黄的煤油灯,沈乔依才走到铁子身侧,伸脚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怒意跟怨气,责怪道:“是死是活你给我吭一声!”
铁子闷声轻咳了下,仰起头看向她,脸色苍白的喊道:“你、你可终于回来了,快喂我喝点水……这么久,我没被饿死都要被渴死了。”
他语气虽然还是气若游丝那种,但其实仔细听起来的话,比昨晚倒是有劲很多,也不知道是药有效,还是沈乔依加大剂量反而让他恢复的速度加快了。
可沈乔依的脸色却很难看,冲着铁子狠狠翻了个白眼,语气恶狠狠道:“就你这样还想喝水,你骗我去拿这对我来说根本没卵用的东西,害得我险些丢了命!你还有脸喝水!”
说着话,她又是一阵愤怒暴躁的狠狠踢踹着铁子,似乎不将自己这一路受到得委屈全部发泄在他身上,就决不罢休。
铁子被她踢得东倒西歪,硬生生受了好几下,才敢反驳道:“我没想害你……”
他哪里知道沈乔依去拿枪会出现危险啊?
这又不是他可以预料到的情况,再怎么样也怪不到他头上吧?
就在铁子想方设法想要转移责任的时候,沈乔依又是一阵怒火中烧,掏出手中的东西就瞄准了铁子的脑袋,语气凶巴巴地吼着他道:
“行,你没想害我,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么远让我去取的宝贝,到底为什么会从黄金变成了这个东西!你今天要是给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一枪给你毙了算了!”
铁子起先心中还真咯噔了下,害怕沈乔依真的开枪给自己弄死了。
然而等他眯着眼缝,仔细看了下她拿在手里的枪,确认这傻丫头连枪的保险从哪里开都不知道,这才狠狠松了口气,随后开始绞尽脑汁的胡编乱造起来。
“……你别随便开枪,这种玩笑一点开不得啊!再说了,我真没有骗你,这种事我怎么敢骗你,你一旦不高兴,可是随时能不救我的,再怎么想不通我也不可能这么干对吧?……”
他虽然心中知道沈乔依的瞄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可是表面功夫他还是要做好的,装出恐惧害怕地样子,不能让沈乔依察觉出任何异样。
沈乔依听着他的解释,只当他是害怕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忍不住一阵质问道:“那你倒是好好给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让我去拿这种东西?”
铁子脑子飞快地转动,随后眼睛一亮,解释说道:“因为枪支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价值比黄金尊贵多了,而且黑市上的枪支很多都价值极高,可不是区区几个黄金锭子就能随便交易到的。”
“你拿着这玩意儿,既能防身,若是哪一天真的特别缺钱或者走投无路了,还能去换钱,再不济,你有枪的话,就算出去胁迫那些有钱人,但凡惜命点的,还能不给你拿钱吗?你还愁自己没钱花?”
铁子这话也是半真半假,首先枪支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的确价值极高。
但之所以让沈乔依去取枪支回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目前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防身,他的目的是为了利用沈乔依给自己找回一点可以傍身的武器。
好在沈乔依也算靠谱,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到底还是将这种危险的东西给取回来了。
铁子起初最担心的就是她胆小怕事,畏首畏尾,最后白跑一趟,根本不给他把东西取回来。
既然肯取,那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铁子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沈乔依俨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他给自己量身打造的陷阱里,还反复思考铁子的话,以为铁子真是为自己考虑得。
她思索半天,挪开枪口,没再继续瞄准铁子,反而若有所思的将枪支收到自己的包里,盯着铁子,不满的来了句:“行,算你这番话说得还算让我满意,那我们现在就说回原来的事,这次给你治疗,已经把我取出来的那块黄金全部花掉了,那之后的酬劳,你是不是也该按时结给我了?”
铁子自然知道她急着想要钱,这是个嗜钱如命的婆娘,他从最开始就是用黄金才能说动沈乔依帮自己的。
眼下就连枪,沈乔依都给取回来了,他要是再不继续履行承诺,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再说那几个黑诊所的医生的医药费还没给全呢。
难保到时候那些人没拿到钱,会不会去悄悄举报他。
思及此,铁子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另外一处藏匿黄金的地址告诉沈乔依。
可这一次沈乔依对他的信任程度明显降级了很多,眉头拧着,不太相信的问着:“你确定这次没骗我,我可先说好啊,要是我再辛苦跑一趟发现你让我找的东西不是黄金,我真的会回来直接毙了你。”
这死丫头也真是的,动不动就毙了他毙了他的,知道枪的保险往哪边开吗,就这么随意地威胁人?
铁子根本没把沈乔依的威胁当回事,可是面上却一点不显露出来,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放心吧,我这次但凡说给你的不是真藏了黄金的位置,你回来当场给我打死都行。”
沈乔依听完,悬着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点,可她眉头还是皱着,踹了铁子的手臂一脚,问道:“那这次到底多重的金子,要是我取出来发现没多大也没多重的话,你小命可就真难保了,现在不同以往,我脾气可一点都不好,随时发作。”
铁子已经感觉到了,她岂止脾气不好,打自己甚至都打上瘾了,他娘的……
要不是躺在地上,身体没有恢复,也没有过多的力气,铁子心想自己高低要起来给沈乔依一点颜色看看。
不然这娘们是真的不知道太阳为什么从东边升起了!
他忍着不满,低声下气地说道:“我哪敢再骗你啊姑奶奶,这次你就放一万个心,取回来没有两百克,你把我剁成八块都行。”
两百克就是差不多小半斤的黄金块了!沈乔依眼前一亮,难得心情好了点,还弯腰端起水给铁子灌了几口。
终于喝上水的铁子,一边喝一边被她快速灌水的动作呛得直咳嗽,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妈的,千万别让他找到机会,不然真得弄死这娘们!
沈乔依则笑眯眯地心里琢磨着,铁子这家伙放在她家里,终究是个大麻烦,她得想办法尽早弄死铁子,然后再把他的尸身悄无声息处理掉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她最重要的事,是先把铁子有的黄金财产全部捞到手再说!
二人就这样各自心怀鬼胎,还能互相看着对方笑眯眯做出高兴的样子来。
*
蒋津言羁押着一众犯罪分子抵达槐花镇公安局的时候,局长廖兵提前收到密电,第一时间带着人出来迎接。
看着将沈乔月紧紧抱在怀中的蒋津言,守着怀中的姑娘,连手都舍不得松开一秒的样子,廖兵眉尾跟着挑了挑,立马示意提前请来的医生上前帮忙会诊。
至于被战士们还有他派出去的警察一同抓捕回去的犯罪分子们,廖兵则一个个盯着关押起来,登记信息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旁边。
郁清本来想跟着蒋津言去帮沈乔月治疗的。
可是脚迈出去走了两步,眼睫便垂下,意识到不妥。
他便骤然转身往廖兵那边走,在廖兵询问他用意前,更主动说道:“人多,我来帮忙。”
廖兵笑笑,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道:“你伤还没好就临时出任务,辛苦了。”
郁清摇头,随口问了句,“您派出去盯着林欢跟摩托车的那伙人回来了吗?现在情况如何了?”
廖兵点头说道,“裹尸袋都收回来了,现在法医正在化验,好像是从他们的头发丝还有血液里提取出来了一些化学品,还都是比较高危那种。”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能嚣张到今天,并且在我们的强势打压下,还一直能够扩大队伍,就是因为队伍里擅长用毒跟化学品的实在太多了,甚至到目前为止,都还没人见过他们真正的头目杨花婆婆到底什么样子……”
郁清说着也是一阵叹息。
他跟廖兵对视一眼,二人都清楚地明白一件事。
这次的任务根本还不算完全完成。
后续等待着他们去处理的才是真正最重要的事情。
*
在医生的带领下,蒋津言抱着沈乔月进了公安局的临时休息间。
他将女孩轻柔地放在床上,等待着医生检查的结果出来。
半晌,医生放下听诊器,走到他身侧,说道:“还好,血清输入的还算及时,而且沈小姐应该也有及时给自己用过解毒的药草,这才导致毒素蔓延的速度没那么快,不然的话正常人被咬伤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言外之意就是沈乔月能撑到郁清出现才晕倒,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加上郁清速度快,带她下山注入解毒血清的过程中,一点多余的时间都没有耽搁,所以沈乔月现在情况还算比较良好的。
听完蒋津言才总算感觉自己悬空的魂魄彻底落地归位。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牵起沈乔月垂落的那只手,轻声说了句,“好,多谢你了医生。”
“不客气,蒋长官,既然沈小姐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出去看看外面其他的伤员情况如何了,听说还有中弹的,需要做手术取出来。”
中弹的李军跟江翠芳的确也很重要,蒋津言没有留他,轻轻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医生随即往外走,可是走了没几步又忽然折返回来,欲言又止的看了蒋津言几眼,似乎有话想对他说,又有些不太好说出口的样子。
蒋津言自然察觉到他的踌躇,回头用平淡的眼神看着医生,问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医生不语,只是默默伸出手指向角落的窗户,低声说道:“别的都没什么,只是那外面似乎有两个孩子,要放他们进来吗,长官?”
“孩子?”蒋津言眉头深锁,抬眸扫了眼窗户,刚想说别随便让孩子进来打扰到沈乔月的清净了,谁知下一秒,就看见窗台上两颗毛茸茸齐刷刷抬起来的小脑袋,正满含期待的盯着他。
一个是李冬,一个是刚被救回来的小星星。
两个孩子的眼神都淳朴炙热。
叫他一时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思忖几秒,点头同意道:
“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医生笑笑,快步走出去,似乎跟俩孩子说了允许他们进入的事情。
下一秒,就听见两个孩子在外面欢呼,随后争先恐后地冲进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