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灵犀笑了笑:“公公的话,本郡主自然明白。只是……本郡主确实有要紧事要见陛下。”
高公公听完她的话,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无奈道:“那郡主在此稍等,咱家进去禀报。”
御书房内,君如珩正闭目养神。
高公公缓步走进去,恭声道:“陛下,灵犀郡主求见。”
君如珩拧了拧眉,淡声道:“不见。”
高公公硬着头皮道:“她说,是关于苏小姐和侯爷的要紧事……还说手中有侯爷托她转交给苏小姐的重要信件,想亲手交给陛下。”
君如珩终于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又是裴书昀?还有完没完了!”
高公公连忙道:“要不,老奴让郡主回去?”
君如珩捏了捏鼻梁,不耐道:“罢了,让她进来。”
“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少顷,慕容灵犀走进御书房,福了福身,柔声道:“臣女参见陛下。”
君如珩语气冷淡:“何事?”
察觉君如珩心情不佳,慕容灵犀连忙道:“回禀陛下,臣女今日出宫,意外遇见了文安侯。”
君如珩脸色一沉,目光骤然扫向高公公。
高公公同样心头一紧。
宫里一直派人盯着文安侯府,而且圣旨已经送到侯府,让文安侯启程前往封地。
只是实在不巧,太医说文安侯着了风寒,身体太过虚弱,眼下不宜出行。如果强行让他赶路,担心途中会出什么意外。
君如珩虽然巴不得裴书昀赶紧去死,但万一他真的死在路上,阿梨肯定会埋怨他。
所以只能让太医抓紧时间给裴书昀治病,等他情况稍微好转些,便让他立即上路。
如今侯府内外都有人看着,所以“病重”的裴书昀,怎么会在外面见到慕容灵犀?
君如珩声音冷沉:“郡主在哪里见到了文安侯?”
慕容灵犀连忙道:“回禀陛下,臣女是在忘忧楼偶遇文安侯。”
她顿了顿,接着道:“文安侯请臣女帮忙,让臣女帮他带一封信给苏小姐……说自己非常思念苏小姐,一定要见她一面……一诉衷肠。”
“臣女见文安侯情真意切,当时无法拒绝,便收下书信。但是回宫的路上,却觉得不能欺瞒陛下,所以,臣女只能将书信交给陛下。”
说着,她将那封信双手奉上。
高公公连忙接过书信,呈到君如珩面前。
信封已经被慕容灵犀拆了,所以只剩下信纸。
君如珩沉着脸展开信纸,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拧眉看向慕容灵犀,“这就是你所谓的‘信’?”
慕容灵犀连忙道:“回禀陛下,这封信确实是文安侯亲手交给臣女的……信上的内容,臣女也看不懂。”
她意有所指道:“或许……苏小姐一看便懂呢?臣女猜测,侯爷和苏小姐毕竟曾是夫妻,感情默契,这上面的符号,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慕容灵犀每说一个字,君如珩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他沉声道:“裴书昀还说了什么?”
慕容灵犀连忙道:“臣女和文安侯萍水相逢,原本不打算插手他和苏小姐的事情。但文安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了很多他和苏小姐婚后的甜蜜过往……”
君如珩的下颌猝然紧绷,捏着信纸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慕容灵犀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请罪:“臣女一时糊涂,才答应帮忙传信,还请陛下恕罪!”
君如珩剑眉紧拧,冷声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慕容灵犀僵了僵,“是,臣女告退。”
离开前,她不甘心地看了君如珩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镇定。
走出御书房后,雷嬷嬷连忙跟上来。
“陛下的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郡主是不是不该把信交给陛下?”
她压低声音:“或许,郡主直接把信交给苏雾梨,她自然想办法出宫去见侯爷……那个时候,郡主再向陛下告发她,会不会效果更好?”
慕容灵犀拧了拧眉,低声道:“万一陛下发现,是我把信交给苏雾梨的,定会迁怒我……”
“而且,就算君如珩表面不动怒,心里也会怀疑苏雾梨。这种事情,一件两件的加起来,我就不信,他还能对苏雾梨一再容忍!”
雷嬷嬷惋惜道:“可惜这样一来,郡主就不能从文安侯口中,得知那些刺客的具体线索了。”
慕容灵犀不在意道:“这有何妨。反正本郡主已经知道,会有人在太后的寿宴行刺陛下,届时……我随机应变不就好了。”
雷嬷嬷点点头,“还是郡主考虑周到。”
*
景和殿。
寻梅带人从外面走进来,笑着道:“小姐,这是宫人新送来的话本子,都是外面最时兴的。”
苏雾梨点了点头:“放下吧。”
送话本子的宫女恭敬地将几本书放到桌上,放最后一本时,刻意抬眸看了苏雾梨一眼,然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本。
苏雾梨目光微动,审视地打量了那宫女一眼。
趁着寻梅转身整理桌案,宫女靠近苏雾梨,极快地低声道:“苏小姐,侯爷让奴婢交给您的。”
说罢,不等苏雾梨问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宫女退出后,苏雾梨让寻梅带人退下,然后飞快地翻开那本被点过的书——里面果然夹着一张纸条!
她手指一紧,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英文后,整个人瞬间僵住。
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句话。
怎么会……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忽然听到殿外传来宫人向君如珩问安的声音。
苏雾梨黛眉紧蹙,君如珩不是去御书房处理公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想将信纸丢进香炉烧毁,可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来不及了!
只能将纸条重新夹回话本子里,刚合上书页,殿门便被推开,君如珩缓步走了进来。
苏雾梨将话本子放到一旁,转身看着他,随意道:“陛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神色镇定,垂在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掐入掌心。
他刚刚,没看到什么吧?
君如珩走过去,抬手抚了抚她的发,温声道:“没什么,朕只是想多陪陪阿梨。”
“阿梨方才在做什么?”
君如珩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穿过她的发丝,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却让苏雾梨心头发紧。
苏雾梨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随意道:“没什么,就是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是吗?”君如珩在她身边坐下,“什么话本子这么好看,朕也看看。”
他说着,伸手去拿苏雾梨放在手边的那本书。
苏雾梨心头一惊,立即按住他的手!
君如珩目光暗了暗,挑眉看向她,“怎么,朕不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