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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裴书昀那个病秧子疯了吧?

苏雾梨和裴书昀已经正式和离。

但因为时间仓促,加上苏雾梨一直未曾回侯府,所以她之前带去侯府的嫁妆,今日才清点完毕送了过来。

苏雾梨顿了顿,问道:“谁来的?”

清荷连忙道:“是裴家那位德高望重的二叔伯,还有冯管家带了好些人,瞧着搬了不少东西回来。”

“对了,三小姐也跟着来了。老爷和夫人此刻都在前厅呢。”

苏雾梨点点头,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往前院走时,一进院子,便看到不少下人正在搬东西。

绫罗绸缎、紫檀木箱笼、缠枝莲纹的妆奁匣子……一抬抬地往里送,几乎将整个前院都摆满了。

苏雾梨只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些东西远超她之前的嫁妆。

当初她嫁到文安侯府,尚书府并未陪送太多嫁妆,按姚氏的意思,庶女出嫁,能有一副过得去的妆奁已是体面。

还是裴书昀送来的聘礼规格极高,加上文安侯府的门第摆在那里,总不好太落人口实,她的嫁妆才勉强看得过去。

前厅内,裴家那位二叔伯正与苏尚书坐在主位喝茶。

姚氏穿着一身宝蓝色褙子,坐在苏尚书身侧,目光时不时往厅中那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上瞟。

她身为尚书夫人,平日里自然锦衣玉食,可这么多贵重物品齐齐摆在眼前,还是让她忍不住侧目。

冯管家正拿着账册、地契、财物清单,一一递给苏府的管事过目。

二叔伯喝了口茶,语气不疾不徐:“阿昀病重,不便亲至,只能劳烦老朽代为走这一趟,还望尚书大人莫要见怪。”

他放下茶盏,接着道:“苏二小姐嫁入侯府这一年,孝敬婆母,打理内宅,处处妥帖周到。可惜阿昀病重,不愿拖累她,才无奈和离。”

“二人既然已经和离,按规矩,今日将二小姐的嫁妆全部送回。除此之外,阿昀还自愿分了一半自己名下的财产给二小姐。”

“虽说俩人有缘无分,但侯爷与太夫人都记得二小姐的好,不会薄待她。”

他话里有话地补了一句:“虽然两家做不成亲家,但二小姐往后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文安侯府定当尽力帮忙。”

这话不仅说得体面,更给了苏尚书极大的脸面。

言下之意,苏雾梨并无过错,和离一事只是因为裴书昀病重,不想拖累她而已。

苏尚书点点头,神色缓和:“裴老爷不必客气,我都明白。让侯爷安心养病便是。”

裴书婉原本站在二叔伯身后,见苏雾梨进来,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下意识喊了一声:“嫂……”

刚说了一个字,她便反应过来,苏雾梨如今已不是她的嫂嫂了,连忙改口,“阿梨姐姐……”

刚改了口,她的眼眶便忍不住红了。

苏雾梨冲她安抚地笑了笑,随后上前给苏尚书几人行礼。

寒暄了几句,苏雾梨温声道:“父亲、母亲,三小姐难得过来,女儿带她去旁边花厅小坐片刻。”

裴书昀虽然病弱,但文安侯府的门第摆在那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与侯府交好总没坏处。

苏尚书颔首:“去吧。”

*

一进花厅,裴书婉便红了眼眶,哽咽道:“嫂嫂,你和大哥怎么忽然就和离了?大哥说不想拖累你,可我舍不得你……”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今日其实不该跟着过来。

但她实在想念苏雾梨,特意央求了母亲和大哥,这才破例跟着来了。

苏雾梨拉着她坐下,拿起帕子帮她擦眼泪,柔声道:“我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只要你愿意,可以时常来找我啊。”

她低声安慰了好一会儿,裴书婉才总算收了眼泪。

“对了大嫂,”裴书婉又喊错了,赶紧改口,“阿梨姐姐,你的嫁妆大哥都让冯管家清点好了,全部送了过来。”

“还有你房中的首饰和衣裳,也都是我亲自带人收拾的,保准一点儿没给你弄坏。”

“只是还有些琐碎的胭脂水粉和日常用品,大哥说已经用过了,而且过于琐碎,便没给你收拾,他单独添了一笔银子,让你置办新的。”

苏雾梨点点头:“我明白,辛苦你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看着院子那些来来往往的下人,还有满满一院子东西,有些无奈道,“他也不必分一半财产给我,这也太多了。”

裴书婉连忙道:“大哥说了,你和离归家,家中父母难免有怨言,你又没有母亲护着,怕你回来受委屈。”

“有了这笔财产,你以后无论在哪里,都有底气。”

苏雾梨眼底微微动容,抿了抿唇:“他总是这样,处处为别人考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冯管家在前厅已将账目交接清楚,要回府了。

裴书婉只得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而此时,苏玉娴也忍不住溜到了前院。

她躲在廊柱后,看着下人一趟趟往苏雾梨院子里搬那些好东西,眼底满是嫉妒。

姚氏一回院子,她便跟着跟了进去,将下人打发出去,关上房门道:“娘,裴书昀那个病秧子疯了吧?都和离了,竟然还给苏雾梨分了这么多财产!”

姚氏轻嗤一声,眼底闪过几分讽刺:“我倒是小看这个苏雾梨了。看着不争不抢,倒是真有手段!竟能让皇上和文安侯,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苏玉娴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甘心道:“她不过是沾了咱们尚书府的光!要不是有尚书府的背景,她哪里够得着侯府的门第?”

“我看啊,裴书昀也是为了给爹面子,为了两家人脸上好看,才分了这么多财产。”

“所以说,这财产,本来就该是咱们尚书府的!”

她越想越气,咬着牙道:“凭什么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占了?”

她看向姚氏,眼珠子转了转,“娘,苏雾梨回来,总不能让她白吃白喝。她要是懂事,就该主动把手里的财产交上来才是。”

姚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划过一丝算计。

按盛国律法,妇人归宗,随身财物由本人掌管,并非自动划归父家。只要未再嫁、未身故,这些产业都在她自个儿手里。

苏雾梨虽然嫁过人,但手里握着如此丰厚的家产,又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怕是以后仍会有不少人家愿意娶她。

她可不想让这个庶女太过得意。

想到这里,姚氏放下茶盏,扬声喊来心腹李嬷嬷:“去,把苏雾梨给我叫过来。”

苏雾梨刚把裴书婉送走没多久,姚氏便派人叫她过去。

到了正院,姚氏和苏玉娴都在。

姚氏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姿态闲适。

苏玉娴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见苏雾梨进来,眼角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雾梨走进去,福了福身:“母亲找我?”

姚氏笑容热络,连忙放下茶盏:“阿梨来了,快坐吧。”

她说着,又吩咐下人上茶。

见姚氏态度殷勤,苏雾梨垂了垂眸,不动声色地在客座坐下。

姚氏笑着道:“阿梨啊,你如今回家住了,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若是院子里缺什么,千万别和母亲客气。”

这原本就是一句客套话。

谁知苏雾梨想了想,却认真道:“既然母亲这样说,女儿便不客气了。”

她掰着手指头道,“我院子里确实有些地方需要修缮,地砖裂了好几块,西侧的窗棂也有些松动,还有院子里的花盆缺了几只,需要重新置办些……”

她张嘴便说了一长串。

苏玉娴听得气闷,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居然还挑三拣四!

姚氏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心中生出几分不耐。

但想起苏雾梨手里那些让人眼红的财产,她很快又堆起笑脸:“这是小事,母亲下午便让人安排。”

她担心苏雾梨又提出什么要求,连忙切入正题:“阿梨啊,你虽然已经嫁过人,但毕竟年纪还小。今日侯府送来的产业,母亲听说包含了好几间铺子。你年纪轻,哪里会打理生意?”

“何况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好抛头露面。不如将铺子田产都交给母亲帮你打理,你就在家里等着收银子,岂不是轻松许多?”

苏雾梨淡淡笑了笑:“母亲真是考虑周全。”

姚氏以为她松了口,连忙又道:“我是你的嫡母,自然要为你考虑。还有你手里的那些银子和珠宝,不如也放到府中的库房,由母亲替你保管。”

“等你以后再嫁人,再当作嫁妆带走。你意下如何?”

苏雾梨垂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在姚氏和苏玉娴期待的目光中,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温声道:“多谢母亲的好意。只是这种小事,就不劳烦母亲了,女儿自己可以处理。”

姚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阿梨,你莫不是信不过母亲?”

苏玉娴也立即道:“苏雾梨,娘可是好心帮你,你可别不识抬举!别忘了,你如今可是住在尚书府!”

苏雾梨不疾不徐道:“母亲的好意,我自然明白。只是这些财产既然是属于我的,自然由我自己保管最为合适。”

她一字一句,“就不劳烦母亲费心插手了。”

姚氏脸色一变,苏雾梨这分明是在讽刺她多管闲事!

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阿梨,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从夫,在家从父。你既然归家,就该将财产交由父母保管。”

苏雾梨淡声道:“盛国律法,妇人归宗,随身财物由其本人掌管,并不归父家。母亲若是不清楚这一点,大可派人去查。”

姚氏被她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眼看苏雾梨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她索性撕破脸皮,沉声道:“好好好,既然你不识好歹,母亲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如今回来,难道要白吃白住不成?”

“就是!”苏玉娴立即跟着道,“你得上交银子,补贴家用!”

苏雾梨淡声道:“不知母亲想要我交多少银子?”

姚氏算准苏雾梨眼下除了尚书府无处可去。

即便她手握丰厚财产,一个刚刚和离的女人,若立即从家中搬出去,只要她稍微散布点流言,外人便会觉得苏雾梨犯了错、被尚书府赶了出来,往后她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所以她笃定,苏雾梨离不开尚书府。

她眼底划过算计,“阿梨啊,你方才提了那么多要求,处处都需要花银子。这样吧,你每月上交一百两银子家用。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再另外付银子。”

清荷吃惊地瞪大眼睛:“每个月一百两?怎么这么多?”

寻常人家一年的花费也不过几两银子,姚氏竟然狮子大开口,一个月就要一百两,算下来,一年便是一千二百两!

苏玉娴立即尖声道:“不愿意补贴银子,那你们就搬出去!”

清荷还想说什么,苏雾梨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继续在这里浪费唇舌。

“母亲,银子我会准备好的。”她站起身,语气平静,“我院子里还有不少事要打理,就先回去了。”

姚氏笃定她不敢不交,冷淡地点了点头,与苏雾梨来时那副热络态度判若两人。

苏雾梨离开后,苏玉娴不满道:“娘,您没看到苏雾梨那些财产吗?反正她也不敢搬走,您怎么就要这么点?”

姚氏嗤笑一声:“急什么?这一百两不过是‘住宿’的银子。以后她要用什么、吃什么,都得另外掏银子出来。”

“慢慢来……她的那些财产,迟早都是咱们的!”

*

另一边,苏雾梨带着清荷回了自己的院子。

关上房门后,清荷气愤道:“小姐,夫人真是太过分了!一个月一百两啊!”

她犹豫了一下:“您方才是不是不该让她找人修缮院子?这不是给了她由头要银子吗?”

苏雾梨冲她笑了笑,温声解释:“姚氏特意询问,我若是什么都不说,回头父亲问起来,她便有借口,说是我自己没提。”

“更何况,她今日摆明了是要银子,总会找各种理由。”

清荷又问:“那小姐,您不会真要给她银子吧?”

“自然不会,”苏雾梨压低声音,“父亲公务繁忙,时常有同僚来府中议事。你安排几个人,注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