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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满仓当晚没走。

他把范站长堵在南库门口,让陆远川骑车去叫粮站值班门卫。

门卫老王赶到时,范站长的三轮车还停在库门口,车上放着两只铁皮桶,车斗里的麻袋敞着口,半截铁飞轮露在外头,上面的资产标签清清楚楚。

老王打着手电照完车斗,又照向南库门口,吸了口气,转身回传达室打电话。

范站长站在三轮车旁,脸色一层层白下去,视线从刘满仓身上挪到陆远川身上,最后落回敞开的南库门口。

刘满仓把工牌塞回口袋,没接他的话。

范站长先撑不住了:“满仓,这事能商量。”

刘满仓看着车斗里的麻袋,没有出声。

范站长又挤出一句:“我就是帮站里清理旧东西,没别的意思。”

陆远川站在三轮车边,低头看麻袋里的飞轮,蓝底白字的钢印还在,粮站固字第〇七三号。

刘满仓掏出本子,把编号抄了下来。

范站长闭了嘴。

半个钟头后,粮站副站长骑车赶到,后面跟着县社值班室派来的中年人。

两人进南库用手电扫了一圈,出来时脸色都沉了。

库里还剩两台脱粒机,一台磅秤,十五只铁皮桶,全贴着粮站资产标签。

副站长盯着范站长问:“这些东西去年不是报废送回收站了?”

范站长没吭声。

县社来人重新锁上南库,钥匙当场收走。

当晚,范站长被带回粮站办公室写情况说明,刘满仓和陆远川各写了一份证人材料。

陆远川写完出来,已经过了十一点。

他骑车回到乔家巷口,院门虚掩着,厢房灯还亮着。

乔心悠坐在桌前,账本摊开,笔搁在旁边。

她抬头看他:“写完了?”

陆远川在门槛上坐下,腿往前一伸:“写完了,粮站副站长签收,县社的人也看了。”

乔心悠点头。

陆远川扯了下嘴角:“范站长脸都绿了。”

乔心悠合上账本:“那批东西按残值算,少说三四百块,再加上虚报报废,性质比老赵那摊子还难看。”

陆远川偏头看她:“你什么时候盯上的?”

乔心悠把账本翻到前面,指尖停在范站长媳妇第一次去南库那天。

“她第一趟搬东西的时候。”

陆远川看着那一页日期,沉默片刻,起身拍了拍裤腿。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乔心悠,你一个人在家等了三个多钟头,慌不慌?”

乔心悠靠在桌边,手指搭着账本封面:“慌。”

陆远川怔了下。

乔心悠把账本收进抽屉:“慌也得等,该来的总会来。”

陆远川没再多问,推门走了。

院子安静下来,乔心悠关上厢房门,躺到炕上。

系统面板跳出来。

【范站长线,证据收集进度100%,当场人赃并获,支线任务完成,积分 200】

两百分到账。

乔心悠盯着数字看了几秒。

原本五百八十分,加上这两百,账上七百八十分。

高级记录仪要一千二百分,还差四百二。

她关掉面板,翻身看向窗外。

虫声断断续续,夜色压在窗纸上。

范站长这条线收了,老赵那条线也基本收了,一个进了派出所案卷,一个被当场抓现行。

乔心悠却没松劲。

蔬菜站和粮站空出来的位置,总会有人补上来,补上来的人是什么路数,她还不知道。

刘满仓今天帮她,是因为刚接手站里,需要她配合出成绩。

等他坐稳位置,还会不会客气,就要另算。

乔心悠闭上眼,把这些念头暂时按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是礼拜天。

乔心悠睡到六点多才起,郑美秀已经做好早饭,稀饭,馒头,桌上还有一碟咸菜。

小满趴在桌边啃馒头,看见她出来,含糊问:“姐,昨天半夜院门响,是陆哥来了?”

乔心悠坐下:“他来送个东西。”

小满没再追问。

郑美秀从灶房端碗出来,看了乔心悠一眼:“昨晚的事办完了?”

乔心悠喝了两口粥:“办完了,今天我不出门,在家歇一天。”

郑美秀点头:“该歇歇了。”

上午,乔心悠没出院门。

她在厢房里重新整理账本,把老赵和范站长两条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每一条都有日期,有证人,有结果。

随后,她把两页记录单独抽出来,夹进牛皮纸信封,封口用浆糊封死,上面写下四个字。

存档备查。

这份东西她不交给任何人,只留在自己手里。

往后若有人翻旧账,说她搅局,说她多管闲事,说她跟蔬菜站过不去,这封信就是她的底。

做完这些,乔心悠坐回炕沿,翻开系统商城。

高级记录仪,一千二百分。

还差四百二。

她往下翻,又看见一样东西。

空间扩容卡,五百分。

使用后空间面积扩大一倍,种植区域增加,作物产量提升。

乔心悠盯着两样东西看了片刻。

记录仪能留证,省掉找证人的麻烦。

扩容卡能增产,直接扩大供货。

两样都要紧,可积分只够买一个,还缺口不小。

先挣分。

乔心悠关掉面板,起身去院里看菜。

院角几畦菜长势不错,但只是明面上的量,真正出货靠空间。

她进空间转了一圈,白菜能收,黄瓜还能摘三茬,番茄红了大半。

按眼下供货量,机械厂和纺织厂一天能走五十多斤菜,一个月货款能到七百块左右。

七百块。

这个年头,一个双职工家庭的月工资,也不过如此。

她一个人,靠空间菜地,已经挣出双职工收入。

乔心悠蹲在菜畦边,拔了根黄瓜咬了一口。

清脆带甜。

下午两点多,方叔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神色松快,又带着点犯难。

“悠啊,粮站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乔心悠靠在门框上:“知道,昨晚出的。”

方叔点头:“县社上午开了会,范站长停职等候处理,南库封存,设备重新登记造册,回收站那边也要核对。”

乔心悠听着,没插话。

方叔接着说:“刘满仓那边,县社给他记了一功,说他接手后主动排查,发现前任遗留问题,当场制止,考核加分。”

乔心悠垂了下眼。

刘满仓拿了功,以后就欠她一笔人情。

方叔往院外看了一眼,才把话放轻:“县社有人问了一句,刘满仓怎么知道大半夜去南库巡查。”

乔心悠看向他。

方叔摆手:“我没说,刘满仓也没说,他只讲自己查登记本时发现南库钥匙记录异常,所以过去看看。”

乔心悠点头。

刘满仓不傻。

把乔心悠供出来,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一个新上任的负责人,靠卖菜姑娘指路才抓到贪污犯,说出去并不体面。

不如说成自己发现。

两边各取所需。

方叔走后,乔心悠回屋,在账本上添了最后一行。

范站长停职,南库封存,刘满仓记功。

她合上账本,锁进木箱。

院门外又响了两下。

这回是陆远川。

他进院时,手里拎着一兜苹果。

乔心悠看了一眼:“哪来的?”

陆远川把苹果放到石桌上:“刘满仓给的,说谢我昨晚帮忙。”

乔心悠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他没给我。”

陆远川也拿了一个:“他不敢给你,苹果送到你手里,就等于把幕后两个字递出去。”

乔心悠咬了一口苹果:“他脑子比老赵好使。”

陆远川坐在石桌旁,两人安静啃完半个苹果。

片刻后,陆远川问:“接下来呢?”

乔心悠把苹果核丢进鸡食盆:“接下来该挣钱了。”

陆远川等她往下说。

乔心悠没解释,拍了拍手进了厢房。

系统面板自己弹出,底部多出一行新提示。

【新支线已解锁,县供销社蔬菜供应体系重组,检测到市场空白窗口期,建议主线推进,扩大经营规模】

乔心悠盯着这行字。

蔬菜站烂了,老赵进去了,范站长也倒了,刘满仓一个人撑不起整个供应量。

县里那么多厂子食堂,不可能一直等蔬菜站恢复。

这是窗口。

她关掉面板,重新翻开账本,找到一页空白纸。

在最上头写下四个字。

扩张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