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水湾别墅。
早上沈栀洗完漱出来,傅晏州正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穿她昨天买回来的那件衬衫。
男人平日里总是一身黑灰深色,冷肃克制,压迫感十足。
可这件蓝色衬衫穿在身上,却意外的将他眉眼间的冷厉冲淡了很多,衬衫的版型很好,勾勒出他优越的宽肩窄腰。
沈栀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停下。
傅晏州从镜子里看她:“好看?”
沈栀被抓了个正着,认真点头:“好看。”
傅晏州勾着唇角,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慢条斯理的问:“眼光这么好,是不是该负责到底?”
沈栀没听懂:“负责什么?”
傅晏州把那条黑色领带递到她手里:“帮我系。”
沈栀垂眸看着那截领带。
她替他系过几次,但每一次都不算熟练。
傅晏州却很喜欢让她做这种事,好像只要她的指尖碰过他的衣领、领带、袖扣,这身本来冷冰冰的衣服,就会变得不一样。
沈栀抬手,绕过他的脖颈。
两人距离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也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低着头,认真将领带打好。
傅晏州垂眸看着她,她刚洗完澡,发尾还带着湿意,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
傅晏州喉结微滚。
“好了。”沈栀整理好领结,退开半步。
她抬眸,正想说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陈楠的电话,沈栀接起来。
“沈总。”陈楠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米兰交流营那边刚刚发来邮件,我们通过初审了。”
沈栀微怔。
“他们邀请您参加十一月中旬的线下交流营,为期二十天。”陈楠继续说,“而且评审组特别提到了栀子花系列,说对咱们的工艺很感兴趣。”
“我知道了。”沈栀轻声道,“把确认函和具体行程发给我。”
陈楠立刻应下:“好。”
电话挂断。
沈栀还没回过神,傅晏州已经从身后抱住她。
“通过了?”
沈栀转过身,眼睛亮亮的:“嗯。”
傅晏州看着她眼底的光,唇角也跟着弯起。
沈栀忍不住抱住他,声音闷在他胸前:“我真的很想去。”
傅晏州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去。”
“可是要二十天。”沈栀抬头看他,“而且是米兰。”
傅晏州眉梢微动。
二十天。
这个数字让他下意识不太满意。
他们刚办完婚礼没几天,她就要飞去另一个国家待将近一个月。
可他看见沈栀眼里的期待,所有不舍都被压了下去。
她不是依附在他身边的藤蔓。
她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野心,也有自己想站上的高处。
他爱她,不应该把她困在身边。
傅晏州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二十天而已。”他说,“我可以过去看你。”
沈栀弯唇:“好。”
傅晏州问:“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下周。”沈栀说,“具体还要等主办方确认。”
“好。”
吃过早饭后,傅晏州送沈栀去工作室,他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深邃的黑眸里带着眷恋。
“晚上来接你。”傅晏州嗓音沉稳。
沈栀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直到沈栀的身影消失不见,傅晏州才收回视线。
半个小时后,长恒集团顶层总裁办。
傅晏州刚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陆承许毫无形象的瘫在沙发上。
陆少爷今天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白色高定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往后梳。
听见开门声,陆承许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傅晏州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很显然他觉得陆承许像一个不速之客。
“兄弟,我紧张。”陆承许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一脸生无可恋。
傅晏州随手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你又发什么疯?”
“今晚我就要求婚了!”陆承许开始在傅晏州跟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万一呦呦拒绝我怎么办?万一她不喜欢我准备的戒指怎么办?万一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答应怎么办?万一......”
傅晏州没有理会他的焦虑,当时他求婚的时候,和他一样紧张。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
动作很优雅,但是也很刻意。
陆承许还在陆承许还在喋喋不休地输出他的焦虑,傅晏州又抬起手,将原本就系得完美无瑕的黑色领带往下轻轻扯了扯,随后又仔细地理平整。
过了两分钟,傅晏州放下笔,又开始整理袖口。
陆承许终于停下了焦躁的走动,他忍无可忍地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没好气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身上长虱子了?”
傅晏州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他。
“一会弄领子,一会弄领带的。”陆承许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结,“穿着不舒服就赶紧脱了换一件,你平时那衣帽间里几百件黑白灰不够你穿的?非穿这么个显眼的颜色,晃得我眼晕。”
总裁办内安静了两秒。
傅晏州深邃的眼里满是得逞。
他停下手里那些繁琐的小动作,双手交叠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姿态慵懒,又透着一股上位者的矜贵。
“没有不舒服。”傅晏州声线沉稳,“材质很好,剪裁也很贴合,穿着很舒服。”
傅晏州看着陆承许,薄唇轻启,不紧不慢地吐出下半句:“这是沈栀给我买的。”
陆承许:“?”
陆承许愣在原地,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谁问他了?
还没等陆承许把那句憋在嗓子眼里的脏话骂出口。
男人看着陆承许,黑眸里此刻全是炫耀。
他语气云淡风轻:“领带也是。”
陆承许:“……”
是人否?
他因为今晚要求婚,紧张得整整一夜没合眼,跑来这里找这个已经结了婚的兄弟寻求一点经验和安慰。
结果呢?
傅晏州不仅没有半句安慰,甚至还丧心病狂地穿着老婆买的新衣服,在他面前像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疯狂招摇。
“傅晏州。”陆承许咬牙切齿,指着他那件昂贵的蓝衬衫,“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刚被富婆包养,急于向全世界炫耀的男狐狸精。”
傅晏州不为所动的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指控。
他语气淡淡:“你这种还没名分的人,是不会懂的。”
陆承许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
“滚。”陆承许转身就往外走,“我真是疯了才会来找你这个老婆奴寻求安慰。”
走到门边,陆承许又停下脚步,转头恶狠狠的放话:“你给我等着,等我求婚成功了,我让呦呦给我买八套,我一天一套不重样。”
傅晏州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