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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换亲当天,我硬刚全村 > 第六十五章 家庭的新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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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打来的。

她当时还没睡,坐在书房,对着一份供应链重组的财务模型发呆。手机亮起来,屏幕上显示陈怀先的名字,她顺手接起来,以为是他睡前随口说几句话。

“我现在在医院。”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哪里?”

“成都,华西。”他声音有点低,压着的,“阑尾,今晚刚做完手术,你不用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就是告诉你一声。

这句话的分量,比“你快来”重多了。

“手术顺利吗?”

“顺利,局麻,已经回病房了。”

“疼吗?”

“还好。”

她听到电话那头有细微的换气声,很浅,是在忍。她太熟悉这个声音,陈怀先这个人,疼不出声,难受不说,把什么都压成一个“还好”。

她说:“我明天——”

“你明天不是有董事会的事吗,别折腾了,我后天就回来了。”

“后天。”她重复这个词。

“嗯。”

他们又说了几句,不超过五分钟,挂掉。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没动。

财务模型还开着,数字密密麻麻,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想起那天的日程——明天上午十点,是跟三家投资方的联席沟通,下午两点,是董事会年中复盘,这两件事加起来把整个白天压死,中间连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不是不能重新安排。

是要付出代价的,投资方沟通推了不好看,董事会复盘推了更难看,她刚稳住舆论,正是需要对外维持信心的时候,这个节点溜号,传出去要被解读成内部出了问题。

她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关掉了财务模型。

睡了,或者说,躺着等天亮。

第二天她没有去成都。

她坐在董事会的会议室里,说话,回答问题,把这半年的数据逐条拆解,声音稳,逻辑清,没有一句废话。

但她的手机一直扣在桌上,背面朝上。

散会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陈怀先发来一条微信,时间是下午三点,一张照片,是病房窗外的天空,晴的,没有附任何文字。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不抱怨,他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发给你一片蓝天。她有时候觉得他的温柔是钝的,磨损不了她,但有时候又觉得这种钝恰恰是最难处理的,你没有借口去防御,没有理由去反击,只是被一张无声的蓝天戳中,然后感觉很难受。

她回了两个字:看着呢。

他没再回。

后天他回来,是中午的航班,她本来有个供应链那边的协调会,让助理帮她押阵,自己去了机场。

他出来的时候,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捂着腹部,走路比平时慢,但不明显,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迎上去,没说话,直接把行李箱接过来。

他愣了一秒。

“来干嘛,不是说不用接。”

“你腹部手术没五天呢,那个姿势拖箱子我就觉得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看她,“你今天不是有会?”

“让人顶了。”

他没再说话,跟着她走。

到停车场,她开门,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发动车,往外开,车内没有任何声音。

出了机场高速,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点沙。

“你昨晚睡得少?”

她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不算太少。”

“昨天几点睡的。”

“凌晨三点多。”

他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这个“嗯”代表什么,是心疼,是无奈,还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收尾。

两个人再没说什么。

到家,她去厨房热了汤,他在沙发上坐着,脚放在茶几上,刷手机,样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把汤端过去,他接了,喝了一口,说好喝。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但那根刺,她知道,没有拔掉,只是被日常压住了。

那之后,有几次她半夜从工位上抬起头,想起他一个人在异地医院的病房,窗外是成都的天,身边没有人,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什么都没说。

她想,他其实是想让她来的。

只是他不会说。

她把这个想法压了很长时间,压着压着,快到月底,有一天她在整理下个月的行程,翻开日历,发现七月初有整整五天是空的,那几天原来是留给一个行业峰会的,但对方临时延期到了八月。

她盯着那五个空格,想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云南的机票。

她记得他提过大理,很久以前,具体哪次忘了,好像是他们在某个晚上讲各自以前的事,他说他读大学时去过一次,当时穷,骑了两天自行车,后来一直想再去,一直没时间。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轻,不是抱怨,就是顺嘴说出来,她当时也就当故事听了。

结果这个细节她记了好几年。

她把七月初的两张机票订好,成都经停,飞大理,来回,五天。订完把截图发给他,附了一句话:

“你腹部的刀口到那时候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走不走?”

他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

回的是一个问号。

她盯着那个问号,有点想笑。他就是这样,太突然的好事他会先用问号来缓冲一下,不是不愿意,是没反应过来。

她回:“订了。你要不去我一个人去。”

他那边这次快多了,几秒钟,回了两个字:

“去的。”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他发来另一条:

“你的下个月呢,不是排满了吗。”

她看着这句话,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她的下个月,日程表上确实密密麻麻,非必要的东西她还没清,但她打算清。那些能推的推,能让人代的让人代,余下五天,她什么都不想管。

她回他:

“推了。”

他没有再问细节。

她把日程表打开,开始逐条清理,红色标注出不能动的,黄色标注出可以授权的,剩下的,挨个发给助理,简短说明理由,不多解释。

清了大概四十分钟,她停下来,喝了口水。

她不确定这能解决什么,两张机票,五天大理,填不满那根刺的缺口,那个空缺是慢慢累出来的,也得慢慢填回去。

但得先走出去那一步。

她把助理那边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翻出那张机票截图,看了看出发日期。

七月三日。

还有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