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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换亲当天,我硬刚全村 > 第五十六章 全面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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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声音,比何静香预想的要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像一场告别,也像一个开始。

回酒店的车上,陈怀先没说话。窗外日内瓦的街景一格一格掠过,光线冷白,行人稀疏。何静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机已经亮了两次,她没动。

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一眼。

是林朝的消息:「姐,股价异动,你看一眼。」

她点开。

跌了6.2%。

还没到盘中。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陈怀先侧过头,扫了她一眼,没问。

她主动开口,声音很平:“他动手了。”

陈怀先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快。”他只说这一个字。

是的,快。快得像是那场谈判根本就不是谈判,只是他在宣布倒计时。

接下来三天,何静香几乎没有离开过公司。

国际诉讼那边递来了新的一轮文件,措辞比上次更精准,专门针对她在东南亚布局的几个核心节点,像是有人把她的结构图研究透了,再用法律条文一刀一刀切进来。

第二天,delacroix那边来电,语气客气,说受到“外部压力”,需要暂停合作评估。

第三天,muller一方发来邮件,用词更委婉,但意思一样。

合作方开始撤。

不是一个,是一批。

像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去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后面的,一块接一块,每一块都砸在现金流报表上。

林朝把最新的数据摆在桌上,没敢直视何静香的眼睛:“静香姐,如果这周再有两家终止,q3的流动性会……很难看。”

“多难看。”

“缺口大概在……”林朝低头,“四千万左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何静香没动,手指搭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把核心业务的清单拿来。”

“姐?”

“收缩战线。”她抬起头,“把过去三年扩出去的副线,能止血的止血,不能止的,先剥离。我要的是现金流活着,不是版图好看。”

林朝愣了一秒,点头,转身出去。

旁边的周策想开口说什么,被何静香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不是凶,是那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的眼神。

周策闭上嘴。

那几天的会议开得很密。

有时候到凌晨两点,桌上的咖啡杯摞了一排,白板上写满了数字和箭头,被擦掉又重写,擦掉又重写。

何静香的状态,用林朝私下跟周策说的话来形容,是“吓人”。

不是崩溃那种吓人。

是过于清醒那种吓人。

她不发火,不抱怨,眼睛里没有一点混乱,就那样坐在会议室正中间,把所有人说的话听进去,然后开始切割、取舍、重新排列,像是在做一道有标准答案的数学题,只是题目本身写满了血。

她自己清楚得很,她不能乱。

她一乱,整个公司就散了。

那些跟了她好几年的人,从魔都总部跟过来的,从东南亚团队调过来的,从第一批就加入的,他们看着她,在等她告诉他们:没事,扛得住。

所以她坐在那里,把“扛得住”这三个字用眼神替他们说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背过身去的时候,她会站在走廊尽头,把手撑在墙上,低下头,闭一会儿眼睛。

就那几秒钟。

然后重新走回去。

陈怀先那边,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场会议里。

他不坐会议室。

但他的电话从早到晚没停过。

何静香偶尔从会议室走出来,能看到他站在走廊另一头,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清单,上面圈圈叉叉,密密麻麻。

有一次路过,她隐约听到他在说:“走摩洛哥那条线,绕开就行,我来联系,你那边准备好仓位。”

她没有停下来问。

陈怀先的方法,从来不是走正门的。

这一点她从第一天就清楚。

但他绕出来的那条隐秘供应通道,是这场危机里唯,个没有被K先生掐住的命脉。

林朝后来告诉她,那条通道涉及三个中间节点、两家壳公司,还有一个据说只存在于东南亚圈子里的物流网络。

“陈总是怎么搭起来的?”林朝问。

何静香没回答。

她不是不清楚,是不方便说。

有些东西,能用就行,不必深究来路。

第五天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何静香一个人。

其他人被她赶回去了。

“你们明天还要用脑,都滚。”

没人真敢抗议,一个一个收拾东西走了。

林朝走之前把一杯热水放在她桌上,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屏幕亮着,数据报表的字体很小,密密麻麻。何静香撑着头,眼睛看着那些数字,试图再过一遍逻辑,但脑子开始打结。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灯光零碎,远处有一辆车的尾灯一闪而过。

她想,孙伯伯当年应该也有过这样的夜晚。

坐在某个地方,对着一堆说不清楚的数字,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孙伯伯那时候,没有人告诉他“有我顶着”。

有没有?

她不知道。

她那时候太小了,不在场。

这个念头钻进来的时候,何静香抬了抬眉,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望向窗外。

没有泪。

就是有那么一点重,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的。

没有预兆,眼皮一沉,就没了。

醒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一件外套。

她愣了一秒,没动。

外套是男款,深色,有点重,料子是那种旧了但没有磨损的质感,带着一点淡淡的气息,不是香水,是那种长期在外头跑出来的、风里夹着烟草和冷空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认识这个味道。

桌上放着一个碗,加了盖子,热气从边缘细细渗出来。

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字写得很潦草,像是随手撕了张便利贴就写上去的: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先歇一歇。」

何静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抬头找人,她知道他已经走了,不会在门外等着看她的反应,这不是陈怀先的风格。

她把字条叠起来,放进抽屉里。

然后伸手,把那碗粥的盖子揭开。

粥还温着,是白米的,没放什么料,就是最素的那种,表面平静,热气懒懒地往上漫。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舌头,但不烫心。

那个一直压在胸腔里的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条缝,热气顺着那条缝往里钻,模糊了什么,也融化了什么。

她没有哭。

但眼前确实模糊了一下。

她就那样坐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一个人,端着一碗快要凉掉的粥,把它喝完。

窗外的城市灯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