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栀抬眼，语气很稳：“而且不会让我的证词被写成婚约相关陈述。”
这句话落下，裴烬的笑意更深。
陆沉野站在军部席位旁，眼底冷硬稍缓。
皇室封存官的脸色却不太好。
温见栀把记录片中的公开拓印推入听证系统。
【编号：S-09】
【转运线：091】
【状态：姓名栏暂空】
隐私字段没有上传。
封存官立刻道：“温小姐，四方开封需要完整证据。”
“完整证据需要共同开封。”温见栀说，“我现在提交的是公开层。”
裴烬接话：“审判庭认可公开层足以启动听证。”
陆沉野：“军部认可。”
沈砚白看了一眼她腕侧薄片：“医学观察端暂无异议。”
白塔席位那边沉默片刻。
林主任只能道：“白塔保留复核意见。”
贺兰序抬手，听证系统开始运转。金色光纹从四面墙上亮起，像一层牢笼缓缓合拢。
温见栀忽然看见听证席最深处还有一个空位。
不属于四方。
席位牌被灰色遮住，只露出一行字。
【旧监护见证方】
没有名字。
她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听证系统再次弹出确认框。
【请提交人确认当前身份。】
【婚约相关人】
【旧案证据提交人】
温见栀抬手，按下第二项。
【旧案证据提交人，确认。】
听证系统的冷白光落下，温见栀的席位被重新标定。
她没有坐到皇室旁边。
证据提交人的位置在听证厅中央，比任何一方都低，也比任何一方都暴露。四面视线压过来，像把她放在透明的审查台上。
这正合适。
低位，公开，留痕。
贺兰序看着她落座，眼底没什么情绪。
皇室封存官上前一步，向听证系统递交金色封套。
“皇室提交旧监护协议副本。根据协议，温见栀在未成年时期曾受皇室临时监护，第九页正文涉及皇室监护内容，应由皇室封存室优先保管。”
金色封套打开。
半透明协议投影悬在半空。
第一行写着：
【旧监护协议，临时保管条款】
温见栀没有看后面的长段说明。
她只看四个位置。
签署日期。
协议对象。
见证方。
撤销条款。
皇室封存官像早就料到她会盯这些字段，主动把正文折叠，只亮出摘要。
“温小姐，协议内容涉及未成年保护，皇室暂不公开。”
温见栀抬眼：“我不要求公开内容。”
封存官的表情缓了半分。
下一刻，她继续道：“我要求公开签署链。”
封存官的缓和僵住。
“签署日期，协议对象，见证方，撤销条款。”温见栀一项项念，“这些是协议是否有效的外层字段。皇室既然用它主张优先保管权，就必须证明它没有失效。”
林主任开口：“温见栀，旧监护协议不是你能质疑的。”
裴烬笑了笑：“林主任，别急。她不是质疑，她在要证据。”
白蛇从他腕上探出头，蛇瞳冷冷盯着协议投影。
陆沉野也开口：“如果协议涉及A-14任务证人，军部需要确认它是否影响证词独立性。”
皇室封存官看向贺兰序。
贺兰序抬手：“公开外层字段。”
“殿下。”
“听证规则。”贺兰序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余地，“皇室提交的证据，外层字段必须可核。”
投影展开。
【签署日期：七年前】
【协议对象：未命名向导样本】
【监护方式：临时保护】
【见证方：01】
【撤销条款：命名完成后自动转化】
听证厅里一瞬间冷了下去。
未命名向导样本。
不是温见栀。
皇室拿来主张监护权的协议，从头到尾没有写她现在的名字。
温见栀看着那行字，精神海深处有冷意浮起。她把那点冷意压下去，没有让体温薄片继续报警。
沈砚白却还是看见了。
他在记录端轻轻写下一行。
【旧监护协议触发轻度失温。】
温见栀没有理会。
她问：“命名完成，指什么？”
封存官答：“协议对象获得正式姓名。”
“谁确认正式姓名？”
封存官停住。
“皇室？”温见栀追问，“白塔？见证方01？还是协议对象本人？”
这个问题太锋利。
协议对象当年是未成年样本，如果姓名不是本人确认，那么命名本身就可能是处置程序，而非身份确认。
贺兰序的目光落到协议投影上。
他显然也第一次看见完整外层字段。
“继续公开撤销说明。”他说。
封存官压着声音：“殿下，撤销说明涉及婚约保护款。”
温见栀眼神微动。
裴烬轻敲桌面：“那就更该听听。皇室刚才可是用婚约相关席位请她入座。”
投影继续展开。
撤销条款下方多出一行小字。
【命名后协议自动转为婚约保护款。】
这行字一出来，陆沉野的眼神瞬间冷下去。
祁昼不在听证厅内，却通过外层通讯听见了，频道里传来一声压低的骂。
周凛的证词端也亮了一下，没有说话。
温见栀盯着那行字。
原来皇室婚约不是突然落下来的。
它不是单纯因为她深渊型暴露才出现，也不是贺兰序一时兴起插手。
它是旧监护协议里的后续条款。
只要有人替“未命名向导样本”完成命名，协议就会自动转化为婚约保护款。所谓婚约，从一开始就不是感情关系，而是另一种保管方式。
她开口：“也就是说，如果名字存在争议，婚约保护款不能生效。”
封存官立刻道：“温见栀是你现登记姓名。”
“现登记，不等于争议解除。”
她指向投影里的协议对象栏。
“这份协议对象不是温见栀。皇室如果要把它转到我身上，需要证明未命名向导样本，温小九，S-09和温见栀之间的对应关系。只要证明不了，皇室就不能用婚约保护款主张接收我。”
贺兰序静静看她。
那目光不再只是压迫，也不只是审视。
像第一次把她从“协议对象”里剥出来，看见了坐在中央席位上，亲手拆皇室规则的人。
封存官沉声：“温小姐，你这是在否认自己的登记身份。”
“我是在否认你们替我确认旧身份的权力。”
听证系统忽然响了一声。
协议底部的小字自动高亮。
【命名后协议自动转为婚约保护款。】
下方又跳出一行提示。
【命名确认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