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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禁灯随即亮起。

沈砚白站在外侧通道,手里拿着一只白色记录夹。白鹿没有跟在他身后,而是先一步走到温见栀工位前,低头轻触屏障边缘。

商牧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拦在通道口,语气恭敬:“沈首席,后勤档案科正在低阶转录时段,外部人员需要登记。”

沈砚白看向他。

“我不是外部人员。”

“今天档案科权限表里,您属于医学回访访客。”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话都说得平稳,却让周围记录员连翻页声都放轻了。

温见栀关掉自己的档案外层。

“我需要回访吗?”

沈砚白越过商牧,目光落到她腕侧:“你失温加重了。”

商牧也看向她。

温见栀袖口下的门禁卡没有发热,右手却确实冷得厉害。刚才那两条覆盖记录像在她精神海里开了一道缝,风从里面灌出来。

“五分钟。”她说。

沈砚白点头:“空值班室。”

档案科旁边有一间值班室,墙面嵌着单向屏障,平时给夜班记录员短暂休息。门关上后,外面的键盘声被隔开,只剩白鹿蹄子踏在地面的轻响。

沈砚白把记录夹放到桌上,没有急着问。

他先调高室温,又递给她一杯温水。

“这不是安抚。”他说,“只是让数据好看一点。”

温见栀接过杯子:“沈首席也会在意数据好不好看?”

“我在意别人拿不好看的数据做文章。”

他语气温和,落点却准。

温见栀喝了一口水,掌心慢慢回温。

白鹿走到她右侧,鼻尖离她袖口还有一寸时停住。鹿角上浮起细光,温见栀腕骨下方忽然一烫。

S-05的旧印象被什么碰醒。

她没有动。

沈砚白看见了,眼神微微沉下去。

“你刚才查到了什么?”

“我的外层流转日志。”

“看到多少?”

“两次覆盖。”

沈砚白的手停在记录夹上。

温见栀没有把底码全说出来,只说:“一次写适应保护,一次写风险封锁。”

白鹿的鹿角光线收紧,像被某个词刺到。

沈砚白很久没说话。

值班室的灯落在他脸上,仍旧温润,却压着一层温见栀熟悉的危险。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到了格式。

“你没有强开?”

“强开会触发封存。”温见栀迎上他的视线,“而且我看不到内容。”

“你想知道来源方?”

“我更想知道这两个格式是不是同一个系统。”

沈砚白轻轻笑了下。

“很聪明。”

夸奖从他口中说出来,总带着一层审视。像医生称赞病人配合,也像执棋的人发现棋子没有走进陷阱。

温见栀把水杯放下:“答案呢?”

沈砚白没有立刻给。

他打开记录夹,在空白页上写下两个框。

“适应保护,属于旧医学端。它会保留观察期,保留回滚口,理论上用于保护未成年向导。”

“风险封锁,权限更高,常见于三方封存。它不关心你之后能不能恢复,只关心你不能被普通系统识别。”

他说得很少,却足够。

温见栀目光落在“三方封存”四个字上。

军部,白塔,皇室。

也可能还有审判庭。

她没有问出口。

沈砚白抬眸:“你在想谁动的手?”

温见栀道:“我在想谁先动。”

沈砚白笔尖轻点纸面,没否认这个方向。

白鹿忽然往前一步,鹿角几乎碰到她袖口。S-05印记的热度骤然加重,温见栀精神海深处闪过一段模糊画面。

白色走廊。

玻璃门。

有人蹲在她面前,把一张贴纸贴到她手背上,声音轻得听不清。

她立即收紧屏障,把画面压回去。

沈砚白声音低了些:“你看到了什么?”

温见栀抬眼。

“鹿角。”

她只说了一半。

沈砚白安静片刻,慢慢收回白鹿。

“那就先到这里。”

他合上记录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这种保护屏障的格式,我小时候见过。”

温见栀看过去。

沈砚白握着门把,侧脸落在冷白灯下,温和得近乎无害。

“在我老师的教案里。”

沈砚白的老师。

这几个字比任何封存编号都轻,也比任何警报都重。

温见栀没有追问。

她知道沈砚白不会在值班室里把答案摊开。他给出的每一条线索都像摆在玻璃后的药,能看见,能闻到味道,伸手却会碰到锁。

第二天上午,后勤档案科给她派了新的转录任务。

不是废档。

是一批旧安抚模板。

秦槐把文件夹放到她桌上时,眉眼冷硬。

“沈首席提交的医学端借调申请。你暂时协助核验旧教学材料,范围仅限模板转录,不得查看病历正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不代表你能接触核心档案。”

温见栀翻开文件夹。

封面写着【标准安抚流程教学模板】。

纸张保存得很好,边缘没有发黄,说明它曾被反复调用,后来才进入封存。模板结构整齐,从向导精神屏障建立,到污染残留隔离,再到稳定评估,每一步都像学院课本里的内容。

可温见栀只看了两页,就停住了。

第三步的“残留隔离”写法,和A-14旧系统留在她右手上的反应极接近。

它不清除污染。

它把污染压到更深的精神层里。

“温同学。”

沈砚白坐在她对面的临时观察位,白鹿安静伏在他腿边。

“哪里有问题?”

他问得很自然,像真把她当助手。

温见栀把页面翻过去:“模板太旧,词不统一。”

沈砚白弯了弯唇:“只是词不统一?”

“我只是c级转录员。”她回得平稳,“不做医学判断。”

白鹿抬头,鹿角光线轻轻晃了一下。

它今天没有靠近她右手,只在桌下守着。那种距离把握得很好,足以挡住模板里微弱的旧污染,也足以让沈砚白记录她的每一次精神反应。

温见栀知道他在试探。

模板纸面上有残留,很淡,像旧年药味。普通c级向导会觉得不舒服,高阶向导能察觉不对,而她如果失控,残留很可能被她吞掉。

沈砚白想看她会不会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