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西北。
一座隐秘山庄内。
“砰！——”
一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四溅。
整个书房死一般寂静。
萧镇远负手而立。
脸色阴沉得可怕。
跪在下方的几名黑衣人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再说一遍。”
萧镇远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
为首的黑衣人浑身一颤。
“王爷。”
“沈姑娘……逃了。”
“属下等人在附近搜寻了整整三日。”
“山林、河谷、村镇都找过了。”
“还是没有找到。”
“废物！”
萧镇远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轰——”
整张书案应声碎裂。
木屑四散。
几名黑衣人吓得脸色惨白。
“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
“竟能从你们手里逃掉。”
“本王养你们这么多年。”
“就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王爷恕罪！”
众人连连叩首。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萧镇远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杀意翻腾。
可片刻后。
他却缓缓闭上了眼。
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她……”
“不能有事。”
屋内众人都是一愣。
萧镇远缓缓握紧双拳。
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栖月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
“也是她唯一的血脉。”
绝对不能有事！
“本王已经没能护住她娘。”
“绝不能……”
“再护不住她。”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楚。
脑海里。
再次浮现出那道红衣身影。
二十年前。
他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终。
什么都没能留下。
如今。
沈栖月是她唯一留在人世的念想。
无论如何。
他都不能让她出事。
想到这里。
萧镇远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重新恢复冰冷。
“传本王命令。”
“调动所有暗桩。”
“以黑风岭为中心。”
“方圆百里。”
“一寸一寸地找。”
“立刻来报。”
“不得打草惊蛇。”
“是！”
众人齐声领命。
“她不会有事的。”
“肯定是被人就走了。”
萧镇远喃喃自语道。
似乎在安慰着自己。
就在这时。
一名暗卫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
“顾承安已经离开京城。”
“莫向阳也带着人大举出城。”
“似乎都在寻找沈姑娘。”
萧镇远闻言。
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冷冷一笑。
“看来。”
“他们也还没找到。”
暗卫点头。
“目前尚未发现他们有任何消息。”
萧镇远缓缓走到窗边。
望着远方层层山峦。
眸色幽深。
他语气坚定地命令道：“必须在他们之前，把人给我找到！”
他缓缓抬起手。
声音冰冷。
“记住。”
“找到人以后。”
“不要惊动任何人。”
“更不要靠近她。”
“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本王。”
“没有本王的命令。”
“谁都不准擅自动手。”
众人微微一怔。
“王爷？”
萧镇远淡淡道：
“她如今受了伤。”
“本就受不得惊。”
“若再因为你们办事不力。”
“让她出了意外。”
“本王。”
“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书房内。
所有人心头一凛。
齐齐俯身。
“属下遵命！”
萧镇远静静望着远方。
眼底既有担忧。
也有势在必得。
“月儿。”
“无论你逃到哪里。”
“本王都会找到你。”
“你是她留给本王的！”
他说着。
缓缓抬起手。
仿佛想抓住什么。
可掌心却空空如也。
萧镇远怔怔望着自己的手。
眼神渐渐变得恍惚。
过了许久。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尽是苦涩。
“你放心……”
“我一定会把咱们的女儿找回来。”
“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让她为你完成复国大业！”
“成为最尊贵的大漠公主！”
他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可书房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跪在地上的暗卫们听着这番话。
心头都是一颤。
这几日来。
王爷越来越不正常了。
时常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仿佛那位早已离世的人。
一直站在他的身边。
萧镇远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
那张明艳的容颜越来越清晰。
他张了张嘴。
想叫她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
却忽然停住了。
他愣在那里。
眉头越皱越紧。
“你……”
“你叫什么来着……”
他拼命回想着。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少女骑马踏过草原。
少女站在城墙上回头一笑。
少女穿着凤冠霞帔。
一步一步走向别人。
可无论如何。
那个名字。
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怎么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本王记不住了……”
他缓缓按住额头。
眼神越来越痛苦。
忽然。
他低低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
眼眶却渐渐红了。
“没关系。”
“名字忘了。”
“本王还记得你的样子。”
“还记得……”
“你给本王留下了一个女儿。”
“我答应过你。”
“会护着她。”
“这一回。”
“谁也别想把她从本王身边抢走。”
“谁都不行。”
他说到最后。
眼底已经布满了偏执。
整个人仿佛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跪在地上的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眼中都闪过一抹惊惧。
王爷……
越来越疯魔了。
二十多年来。
他始终活在过去。
从未真正走出来。
如今。
沈栖月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若再失去她。
谁也不知道。
这位权倾西北的镇北王。
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
另一边。
夜色渐深。
山道上。
莫向阳一行人正策马返回京城。
一路上。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马蹄声回荡在山林之间。
程远偷偷看了莫向阳一眼。
发现他虽然神色平静。
可那双眼睛里。
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三天三夜。
他几乎没有合眼。
如今终于确认沈栖月平安。
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
才终于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
一名暗卫快马追了上来。
“世子。”
“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留下八名暗卫。”
“轮流守在青溪村外。”
“若沈姑娘有任何异动。”
“会立刻传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