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正主下场撕资源了。”
“这戏可越来越好看了。”
全知塔顶端传来的嗓音刚落下。
夜珩手腕翻转。
太阿剑发出一阵刺耳剑鸣。
黑莲业火顺着剑刃往下淌。
大团黑火砸在青石地砖上。
坚硬地面瞬间被烧穿几个大洞。
焦糊味在塔底弥漫开来。
夜珩抬起头。
暗金竖瞳盯住塔顶那片紫光。
他握紧剑柄。
“我把这破塔连同里面那些长针眼的废物全烧了。”
狂暴魔气从他体内涌出。
周围空气被高温扭曲。
几个离得近的修士直接被热浪掀飞。
他们撞在琉璃墙壁上。
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
夜珩提着剑就要往塔顶劈。
苏绾伸出右手。
她准确无误捏住夜珩的后颈皮。
指腹压住他颈侧跳动的青筋。
“急什么。”
苏绾手指顺着他的颈椎骨往下按。
夜珩浑身紧绷。
他被迫停下动作。
太阿剑悬在半空。
“杀人多没意思。”
苏绾语气随意。
夜珩转过身。
他反手扣住苏绾的腰。
手臂用力收紧。
苏绾整个人被他按进怀里。
两人身体贴合。
夜珩低下头。
他眼尾泛着红。
眼底翻涌着骇人杀意。
“他们看了你。”
夜珩嗓音沙哑。
魔气在他周身狂舞。
“我要挖了他们的眼珠子。”
他咬着牙。
“神识剁碎喂狗。”
苏绾仰起头。
她对上夜珩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她笑出声来。
“看就看了。”
苏绾抬起左手。
指腹按在夜珩紧绷的唇角上。
“老娘这颜值怕人看？”
夜珩抿紧嘴唇。
他不说话。
扣在苏绾腰上的手又收紧几分。
苏绾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
那是极度愤怒引发的战栗。
“不过。”
苏绾话锋转动。
她收回手。
目光扫过地上的留影石粉末。
“白嫖我的流量还拿去卖钱。”
她眯起眼睛。
“这底裤必须给他扒干净。”
夜珩眉头皱起。
“流量是什么？”
他问。
“就是本尊的脸面。”
苏绾随口解释。
她推开夜珩的胸膛。
从他怀里退出来。
谢无咎从旁边凑过来。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青衣在风中摆动。
“圣尊打算怎么扒？”
谢无咎合上折扇。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紫光。
“这全知塔的阵法连着全城。”
他压低声音。
“你一动。”
“他就能把画面切给千家万户。”
谢无咎看了一眼夜珩。
“到时候魔尊发疯的场面。”
“全中州的人都能看见。”
夜珩冷哼一声。
他握紧太阿剑。
“看见又如何。”
他语气狂妄。
“我连他们一起杀。”
苏绾转头瞪了他一眼。
夜珩立刻闭嘴。
他把太阿剑往身后藏了藏。
苏绾看向谢无咎。
“那就让他切。”
她眉心处天心镜眼闪烁。
琉璃圣辉在瞳孔深处流转。
“这次不杀。”
苏绾理了理红裙袖口。
“先让他尝尝被全天下人当猴看的滋味。”
谢无咎挑起眉毛。
“圣尊有主意了？”
苏绾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走。”
她脚步不停。
“上去会会这个偷窥狂。”
夜珩提着剑跟上去。
谢无咎走在最后面。
三人踏上盘旋的紫水晶楼梯。
楼梯极宽。
能容纳十人并排走。
紫水晶台阶上刻着繁复阵纹。
每踩一步都有紫光闪烁。
苏绾走在最前面。
她视线扫过楼梯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挂满各种留影石。
每一块留影石里都在播放画面。
全是修士的私密之事。
有女修沐浴更衣。
有男修痛哭流涕。
有宗门长老收受贿赂。
有世家公子虐待下人。
夜珩越看脸色越沉。
他抬手就要毁掉这些墙壁。
苏绾头也没回。
“别动那些石头。”
她出声阻止。
“留着有用。”
夜珩收回手。
他跟在苏绾身后半步距离。
眼神时刻警惕四周。
三人走到楼梯转角处。
刚上二楼。
前方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花哨紫袍。
紫袍上绣满大朵牡丹花。
金线勾勒出花瓣轮廓。
男人戴着单片琉璃镜。
镜片后透着精光。
他手里摇着一个高脚酒杯。
杯子里装着猩红液体。
男人挡在路中央。
他笑眯眯看着苏绾。
“圣尊大驾光临。”
男人举起酒杯。
“有失远迎。”
苏绾停下脚步。
她上下打量男人。
“你就是赵瞳？”
苏绾问。
男人点头。
“正是鄙人。”
赵瞳喝了一口杯中酒。
“全知塔塔主。”
他放下酒杯。
“专门记录三界历史的人。”
苏绾嗤笑。
“记录历史？”
她指着墙上那些留影石。
“靠偷拍别人洗澡记录历史？”
赵瞳面不改色。
“圣尊此言差矣。”
他推了推单片琉璃镜。
“公众人物没有隐私。”
赵瞳语气理所当然。
“您斩灭天道。”
“是三界大英雄。”
他张开双臂。
“全天下人都想了解您的一切。”
赵瞳笑得十分欠揍。
“我只是满足大众需求。”
夜珩听不下去。
他一步跨上前。
太阿剑直指赵瞳咽喉。
“找死。”
剑尖距离赵瞳咽喉只有半寸。
黑莲业火烤焦了紫袍衣领。
赵瞳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魔尊别冲动。”
赵瞳指了指头顶。
“全城几万双眼睛正看着您呢。”
他笑得更加灿烂。
“您这一剑刺下去。”
“您这残暴不仁的名声。”
“可就彻底坐实了。”
夜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最恨别人威胁他。
苏绾走上前。
她按下夜珩的剑背。
把太阿剑压下去。
“赵塔主真是好胆识。”
苏绾看着赵瞳。
“就不怕我把你这全知塔拆了？”
赵瞳摇晃着酒杯。
“圣尊当然能拆。”
他语气充满自信。
“但您拆了这塔。”
“就等于毁了三界的信息枢纽。”
赵瞳看着苏绾的眼睛。
“大家会怎么说您？”
他自问自答。
“他们会说圣尊心虚。”
“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赵瞳凑近半步。
“您要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
苏绾没有退后。
她迎上赵瞳的目光。
“你以为用几块破石头就能拿捏我？”
苏绾声音变冷。
赵瞳叹气。
“圣尊误会了。”
他退后一步。
“我不是拿捏您。”
赵瞳打响指。
二楼大厅中央亮起巨大光幕。
光幕上出现画面。
画面里是苏绾和夜珩在飞舟上的情景。
两人正抱在一起亲吻。
角度极其刁钻。
连苏绾脸上的红晕都拍得一清二楚。
光幕下方显示着价格。
十万极品灵石。
价格还在不断往上跳。
“我只是在做生意。”
赵瞳指着光幕。
“您看。”
“您的身价多高。”
他一脸得意。
“只要您配合我。”
“我们二八分账。”
赵瞳开出条件。
“我保证把您包装成完美新神。”
夜珩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上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绾反手握住夜珩的手。
她十指与他交缠。
安抚他暴动的情绪。
“二八分账？”
苏绾看着赵瞳。
“赵塔主胃口挺大。”
赵瞳笑出声。
“这已经是最高规格待遇。”
他喝干杯中酒。
“换作别人。”
“我连一分都不给。”
苏绾点头。
“懂了。”
她松开夜珩的手。
往前走两步。
“你靠贩卖别人隐私赚钱。”
苏绾盯着赵瞳。
“还美其名曰记录历史。”
赵瞳不以为意。
“这是大众赋予我的权利。”
他振振有词。
“他们想看。”
“我就拍给他们看。”
苏绾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公开。”
她眉心天心镜眼爆发出刺目光芒。
“那我就让你公开个够。”
琉璃圣辉瞬间笼罩二楼大厅。
赵瞳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这股力量直接侵入他的识海。
“你做什么。”
赵瞳惊恐大叫。
他试图启动防御法器。
单片琉璃镜发出紫光。
但紫光在琉璃圣辉面前瞬间溃散。
琉璃镜碎裂。
碎片划破赵瞳眼角。
鲜血流出来。
苏绾没有停手。
天心镜眼光芒更盛。
“把全知塔主阵法打开。”
苏绾下令。
赵瞳身体不受控制。
他双手结出法印。
大厅中央光幕剧烈闪烁。
随后光幕一分为十。
十分为百。
成百上千块光幕悬浮在半空。
光幕画面全部切换。
不再是苏绾和夜珩。
而是赵瞳。
画面里。
赵瞳正躲在阴暗角落。
他手里拿着特制留影石。
镜头对准一个年轻女修。
女修正在换衣服。
赵瞳脸上露出猥琐笑容。
画面再转。
赵瞳坐在密室里。
他面前摆满灵石。
一个男修跪在地上求他。
“塔主求您别公开那段影像。”
男修痛哭流涕。
“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赵瞳一脚踢开男修。
“你那点身家不够看。”
他语气刻薄。
“拿你老婆的命契来换。”
所有光幕都在播放赵瞳的恶行。
偷窥。
勒索。
伪造证据。
逼死人命。
每一桩每一件都清晰无比。
赵瞳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双手抱头。
“关掉。”
赵瞳发出尖叫。
“快关掉。”
苏绾居高临下看着他。
“关掉？”
她语气嘲弄。
“这可是连着全城的阵法。”
苏绾指着那些光幕。
“现在全中州的人都在看。”
她走到赵瞳面前。
“你不是说公众人物没有隐私吗。”
苏绾抬起脚。
踩在赵瞳胸口。
“你这个塔主也是公众人物。”
她脚下用力。
赵瞳肋骨发出断裂声。
“让天下人了解你的一切。”
苏绾俯身。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赵瞳痛得满地打滚。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荡然无存。
谢无咎在一旁鼓掌。
“圣尊这招高明。”
他摇着折扇。
“用他自己的阵法扒他的底裤。”
谢无咎看着光幕。
“这下全城人都知道赵塔主是个什么货色了。”
夜珩走到苏绾身边。
他看着地上惨叫的赵瞳。
“杀了他。”
夜珩提议。
苏绾摇头。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她收回脚。
“我要让他活着。”
苏绾转身看向那些光幕。
“让他活在全天下人的鄙视里。”
她声音传遍整个全知塔。
“赵瞳。”
苏绾叫出他的名字。
“你靠偷窥别人建立起来的权威。”
“今天我给你全砸了。”
赵瞳趴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光幕。
光幕里播放着他最不堪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全完了。
多年经营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名声彻底臭了。
以后在修真界寸步难行。
赵瞳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
“你以为砸了全知塔就赢了？”
他抬起头。
脸上布满血污。
“人们天生喜欢窥探阴暗。”
赵瞳盯着苏绾。
“我倒下了。”
“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
他指着光幕。
“他们现在骂我。”
“明天就会花钱去买新的留影石。”
赵瞳笑得癫狂。
“你救不了这群喜欢看戏的烂人。”
苏绾看着他。
“我没打算救他们。”
她语气平静。
“我只是来砸你的饭碗。”
苏绾抬起手。
琉璃圣辉化作长鞭。
长鞭抽向大厅中央主阵眼。
“轰。”
阵眼碎裂。
所有光幕瞬间熄灭。
全知塔剧烈摇晃。
墙壁上留影石纷纷掉落。
摔成粉末。
赵瞳看着满地碎石。
他彻底崩溃。
苏绾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走向三楼楼梯。
夜珩和谢无咎跟上。
三人来到三楼。
三楼大门紧闭。
门上刻着一朵巨大牡丹花。
花瓣散发着奇异香味。
苏绾推开大门。
大门发出沉闷响声。
一股浓烈香气扑面而来。
香气中夹杂着血腥味。
大门后是一个宽敞大殿。
大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血池。
血池里翻滚着红色液体。
池边站着十几个女修。
她们脸上蒙着白纱。
手里拿着锋利小刀。
正在往血池里滴血。
大殿尽头有一张白玉床。
白玉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穿红衣。
面容姣好。
她闭着眼睛。
仿佛在熟睡。
苏绾停下脚步。
她看着白玉床上的女人。
眉头皱起。
夜珩握紧太阿剑。
他闻到危险气息。
谢无咎收起折扇。
他挡在苏绾身前。
白玉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睛。
她眼珠是纯黑色。
没有眼白。
女人坐起身。
她看着苏绾。
嘴角裂开一个夸张弧度。
“欢迎来到长生坊。”
女人声音沙哑。
“圣尊对自己的脸不满意吗。”
她站起身。
手里拿着一把沾血剔骨刀。
“我可以帮你换一张更完美的脸。”
女人举起刀。
刀尖指向苏绾。
“只要你把琉璃圣骨交出来。”
她话音刚落。
血池里女修全部转过头。
她们扯下脸上白纱。
露出没有五官的脸。
十几张空白脸同时对准苏绾。
大殿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退路被封死。
女人拿着剔骨刀走过来。
她每走一步。
地上就留下一滩血迹。
“来吧。”
女人发出刺耳笑声。
“让我看看你面皮下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