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知道是谁干的？”
充当审讯室的土屋里，韩问心这样问道。
他让所有独立军，包括跟独立军一起来的平民等在自己的屋里，并让手下的“蝰蛇”在屋外守着，首先和他们目前的领头羊水月来了一场谈话。
应该说，是审讯。
水月脸色严肃，点了点头：“对。”
韩问心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毕竟如果他是水月，为了保护手下的人，也会这样说，编造出一个凶手出来。
但他还是问：“是谁？”
水月郑重其事道：“你们真正的领袖。”
“……”
韩问心的脸色无异。并且看起来还有些无语。
见他不信，水月直接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不在场证明，先把我的嫌疑洗清。”
“案发的一整天里，我都和弥荼在一起。”水月道。
这是他和弥荼在路上商量好的。
不管怎样，先让两人的嫌疑洗清，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其他人。
本来水月已经做好了就此争论一番的打算，结果说到这，韩问心的脸色却变了。
“你确定？”韩问心在确认他是否下定了决心要这样说。
水月心中感觉奇怪，点了点头。
韩问心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调查了。”
也就是说，水月的嫌疑洗清了。
水月却不像应该的那样欣喜。
他表情凝重，在韩问心的眼神驱赶下，没有离开的意思，道：“当时虽说大部分‘蝰蛇’人都跟随送葬队伍离开了，但村落里依然留有不少因为个人没法参加送葬的‘蝰蛇’人，不止我们独立军。为什么只调查我们？”
韩问心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他：“因为我已经对案情有了初步推测。这一次死者的死相跟你们前任领导程实的死相是一样的，都是吊死，包括我们的领袖钱城大人也是。”
“由于你们的长官程实是先死的那个，所以我们合理怀疑，后面的两位死者，是独立军对‘蝰蛇’的一场报复。”
韩问心上半身前倾，问：“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吗？”
水月无话可说，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韩问心开始由远及近按路线轮流审问独立军。
因为人太多，他一个人实在审不过来，中途又找了几个自己信任的下级人员，和他一起审。
针对全体独立军的审问持续了三天之久。
这三天里，水月被“蝰蛇”的人监管着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一步都不能踏出去。
在第三天的时候，一大早，水月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的睡眠很浅，很容易就被吵醒，穿上外套，来到门前问：“谁？”
隔着一层门，弥荼的声音很小，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是我，弥荼。”
水月立刻打开了门，第一眼没落在弥荼的脸上，而是查看他的身后。
弥荼笑着道：“放心吧，我把你门口看守的人支走了。”
水月放人进来，关上门后，依然小声问：“他们是来看守我的，你干了什么能把他们支走？”
弥荼不以为然道：“我跟他们说，其他地方又死人了，韩问心让他们赶紧过去。”
如果是韩问心派人来传话，他们不能不信。
水月点头，在心里认可了，同时看着弥荼不正经的表情，又觉得，除了研究，他一向喜欢在“有意思”的地方下功夫。
以前水月和弥荼就相互做表面功夫，自从程实死了，水月心中的芥蒂更重了。
倒不是怀疑他什么。
具体的，水月自己也说不清。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看着弥荼自己找了一把凳子坐下，水月没有跟着坐，而是依然站在门口问。
弥荼却不慌不忙，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蝰蛇”的条件如表面上看上去一样不好，在他们这群外来人中，只有水月和弥荼有这样的茶喝。
喝了一口，弥荼皱起眉头道：“真难喝，这茶放多久了？”
水月道：“刚来到现在就没动过。”
弥荼“呸呸呸”了几声，在水月的催促下，这才进入正题：“我们明天就得走。”
水月第二个皱起眉头：“审问还没结束，怎么走？”
弥荼说：“前两天，我无意间听到了韩问心跟手下人说话。”
他换了口气，似乎在吊胃口：“他说，等审问结束，让他们立刻解决到自己负责看守的人。”
水月表情凝重起来。
这是正事，还是大事。
在正事面前，无论对方讨厌与否。
水月也坐了下来，跟弥荼面对面：“现在所有人都被严守着，怎么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撤离？”
说话的同时，水月在心中懊恼。
他们完全是羊入虎口。
“蝰蛇”，比联邦人，比他们自己人，都要不正常。他们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一层。
他们的秘密，是能颠覆这个世界的。
他还没找到那个东西。
如果就这么走了，这件事就相当于不了了之。
本来他打算恢复自由后就继续寻找那东西，并且，他已经找到了引出它的办法。
但现在，一切都无法进行。
他必须以手下人和居民们的生命安全优先。
“很简单。”弥荼却像没有任何烦恼一样，这三个字说完，却不再往下说了。
水月诧异的看着他。
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骚动。
“凭什么把我们关起来，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干！”
“还把我们当杀人凶手！我们的长官死得比你们都冤！我们说什么了！”
“要我说，你们才是杀人犯！你们杀了我们长官程实！然后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听声音，是他们手下的人。
水月立刻打开门走出去，就看见街上聚集了一大群武装起来的独立军，人群中甚至还穿插着一些平民。
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组织了游行。
人群外围的人架起枪支防御，瞄准了路过和出门看热闹的每一个“蝰蛇”人，用于恐吓和抗议，声音大得水月感觉整个村落都能听见。
“你们在干什么！？”弥荼快步从水月身旁经过，向游行的队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