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姣从胸前的斜挎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拍立得,抬手对准往来的船员按下快门。
可相片缓缓吐出,显影之后,画面上没有任何人影,只剩一片扭曲紊乱的斑驳光影,模糊破碎,无法辨识真实样貌。
她不死心,接连更换角度拍摄数次,结果依旧一模一样。
司姣看了一眼田汐想通了关键。田汐的能力构建出了特殊的隐匿力场,外人从外部窥探,会直接无视她们的存在,将她们的出现自动合理虚无化。
同理,身处力场之内的她们,想要通过影像设备记录力场之外的目标,也会受到波的干扰,导致成像失效。
正当司姣试图放弃记录,转而用眼睛死记硬背某些船员的面部特征时,身侧的田汐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开口:“姐,我感觉咱们得回去了。”
司姣回过神,抬手低头看向手腕的手表屏幕。
不知不觉间,她们离开客房,在外探查游荡了三个多小时,田汐的能力可能快到极限了。
“好,我们回去。”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却发现,从二楼开始各层的休息区进出口都站了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上楼的速度,在拐角处能看到,5层也有两个守卫站在休息区的感应门门口。
“还能撑多久?”
“半小时。”
司姣:“哎?”
她本以为田汐说“快不行了”是指随时可能失效,没想到还能撑这么久?这丫头在能力的使用上,真的超级谨慎啊,连余量都预留得这么充足。
无惊无险的进了房间,司姣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突然让人守在门口?她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吗?
不应该呀,如果被发现了这群人应该不会只是守着门。
司姣换了睡衣,她这次的行李提前送到船上的有很大一部分是谢归衡给准备的,睡衣虽然不丑但款式都相当保守,睡裙也是那种下摆到脚踝的……
司姣翻了个白眼,虽然她也没有什么非要穿的很暴露的想法,但这准备的好像谁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一样,小心眼的男人
换了一身舒适的纯棉睡衣,她打开房门走到客厅里面,她和田汐回来的时候看到唐柏还在客厅坐着。
唐柏已经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见到她出来,赶紧站起来说:“司小姐时间已经很晚了,要不你和田小姐还是休息吧,明天再出去逛?”
司姣顿了一下,原来唐柏还以为她跟田汐没有出去过呢,作为保镖他真的是很敬业了。
司姣点点头,走到茶几旁坐下,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顺水推舟地应下:“好,刚刚在房间内睡着了,外面有发生什么事吗?”
说话间,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茶几上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唐柏见她应下休息,明显松了口气,不坚持作死就行,解释道:“11点左右有船员过来敲门,说有客人在船上丢了东西,提醒咱们要保护好贵重物品。随后船方宣布每层加派了武装船员,进行安全保护。”
司姣好奇这么大的阵仗:“丢了什么?”
“铂萃的孙总丢了一块表,听船员说,那是他过世父亲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意义特殊,所以才格外着急,连夜申请全船协助搜寻,因为打扰,他还送了礼品。”唐柏指了指桌子上的小盒子。
“里面是什么?”司姣望向那只盒子。
“我没拆开看。”唐柏老实回答。
司姣拿起盒子轻轻晃了晃,随后掀开盒盖。内部衬着细腻的黑色绒布,上面静静铺着四块还未经过任何切割打磨的宝石原石。
借着客厅柔和的灯光,司姣仔细端详。从色泽和晶体特征来看,分别是蓝宝石与红宝石原矿。单块少说也得十几克拉,表面没有大裂,颜色也比较均匀。
若是交由顶尖的琢石师傅精细切割修整,单颗成品裸石轻松就能达到数克拉级别。
虽然最终成色还要看内部净度,但看这品相,应当就是晚上原石展会上,铂萃买下的,没想到居然拿出来做了赔礼。
司姣用手扒拉着盒子里面的几块小石头,喃喃自语:“只是为了表吗?”
唐柏以为在问他,也皱眉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感觉他们更像是在找什么人,上门的人牵了条狗。”
司姣汗毛都竖起来了,她问:“只敲了咱们的门吗?”他们都做人体实验了,那么动物实验难道就没有做过吗?
驯化动物的成本跟驯化人类低的多啊,她和田汐不会被发现吧?
“不是,每间房间都有敲过。”
“那狗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我在门口看着他们敲了楚总跟廉总的门,我还跟楚总他们聊了一会儿,看他们敲别的房间门,他们语气很公事公办,狗也没有异常。”
司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着之前听到的实验品暴动的事……不会有人趁着骚乱逃了吧?那可热闹了,她能做点什么准备呢?
“铂萃?”司姣心头一动,联想到谢归衡上船前给她的资料里,在那份档案里,这家公司被专门用红笔标注过。
铂萃是业内根基极深的老牌珠宝集团,实力雄厚,版图布局很广,核心业务囊括高端彩宝原石交易、线下的专场珠宝拍卖、珍稀藏品私人收藏托管。
同时还兼顾高端典当行当,有不少上流人士不便公开流转的贵重物件,都会通过铂萃的典当渠道暗中换手。
实际上这家公司表面做着光鲜的珠宝生意,背地里做走私、销赃和洗黑钱的生意,跟一些黑色团体捆绑比较深。
所以孙总作为实际上的大股东兼掌权人,他来这个小拍卖会干什么?在潮安省,他们也算是第一梯队的存在了,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品确实不便宜,但跟铂萃这种有底蕴的大公司真比不了,无论是原石储备还是藏品,都没法比。
刚才船员借口失物巡查、带着猎犬逐层敲门,理由虽然合情合理,可别忘了这船上的船员不对劲。
唐柏见司姣说了铂萃两个字就一副沉思状,便没有打扰她。
过了一会儿司姣问他:“船员是什么装备?有带枪吗?那狗是什么样的?”
唐柏对接近雇主的人观察的都很仔细:“就是普通的船员穿着,但是腰间应该是配枪了。狗是一般军警部队会用的黑背犬……”
说到这,唐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不过这狗个头要比一般的黑背大上好几圈,肌肉非常发达,牙齿看着也很锋利,都有点像獒犬了。”
司姣心想果然。帮她找表的这群人,大概率是借着找表的由头,在找别的什么人或者东西。而休息区大门外突然增加的守卫,也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快速抓捕吧?
而铂萃的孙总在这里是处于什么地位?对那个她不知道是什么的实验知情吗?不,她或许该问,他是否参与其中?
看样子让田汐装病,隐身跟着自己有风险,不能这么冒险。
“好,我知道了,我去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司姣放下水杯转身回屋,路过子间的床,看到田汐已经睡着了。
体能强化过后她现在还没有感到疲惫,拿出那个九州通缉榜翻了下,人太多了,除了特征明显的几个能对的上,其他的只能勉强匹配。
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在窗子上,吸引了司姣的注意力,起风了,船会如果不减速的话会提前到公海。
她望着窗外,船已经离岸很远了,外面的大海一片漆黑,感觉像是在黑洞中一样。
如果减速就不一定什么时候到公海了,回想了一下这次的行程路线。
从明澜港出发,三日远海航行,到达公海举办一场拍卖会,中途会停靠浅汐湾小岛休整三日,最后返航终点仍是明澜港。
把“实验品”运到船上,肯定是为了运走,他们可能会在公海交接,也可能会在浅汐湾小岛交接,她要不要现在就报海警呢?
这么多通缉犯,她提供线索,协助警方抓捕,肯定也是可以算业绩的,如果等到交接,那么那些受害者们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呢?
她拿出卫星电话,刚按了两个数字突然停下,她不能确定电话会不会被监听。
现在已经离岸很远了,她要怎么不暴露田汐、赵小龙能力的情况下保证安全呢?
因为她可以确定如果暴露的话,他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那她只能保持正常,然后隐晦的把消息传递出去。
窗外的雨势愈发猛烈,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司姣放下卫星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她应该先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明天再去想其他的破局之法。
司姣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尝试入睡。
然而,就在她半梦半醒时,一丝违和感让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不对。
这艘游艇是顶级的豪华配置,为了隔绝海上的风浪与噪音,船体采用了最高规格的隔音材料和双层真空玻璃。按理说,哪怕外面是狂风骤雨,舱内不说一片死寂,也只会有一些极轻微的白噪音。
至于能隐约感觉到船身随着海浪的轻微摇晃,这是正常的。
按理说,哪怕外面是狂风骤雨,舱内不说一片死寂,也只会有一些比较轻的声音,最多只能隐约感觉到船身的轻微摇晃。
可现在,那“噼里啪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竟然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司姣再次闭上眼睛装睡,维持着原本平躺的姿势,仿佛刚刚睁眼是正常的惊醒行为。
侧耳倾听——是窗子没有关严,c所以声音才会那么清晰,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因为唐柏一直守在外面她心神被今晚得到的消息牵引,以至于没有发现房间的异常。
在她离开这段时间里面,有其他人通过窗子进了房间吗?
她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个人藏在哪?为什么要进来?是那个趁乱逃走的“实验品”吗?对方躲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司姣又想起了唐柏口中那只体型异常的黑背犬。
如果对方也是变异的,那么很可能是体能和嗅觉的强化,对方没有察觉到这个房间里面的异常吗?
她刚刚好像忘了问唐柏,船员来的时候赵小龙在不在?如果他在的话,这个问题或许比较好解决。
她想到自己也是强化过嗅觉的,也尝试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没有闻到异常的味道,但狗的嗅觉本就灵敏,如果强化也肯定比她强,那为什么没有发现异常,是因为她房间的异常不是他们追踪的,还是有其他原因。
不过她听到了房间里面有细小的“簌簌”“沙沙”的声音,就像是……像是……司姣在想这是什么声音——像是麻雀飞的声音。
难道说房间内进鸟了?从窗子进来的?还是说,那未知的闯入者就是一只鸟?
司姣控制着呼吸和胸口的起伏,将频率调整到缓慢、均匀的熟睡频率。在她维持这个状态有一会儿了之后,房间里面的“簌簌”“沙沙”声变大了,变成了“呼呼”的扑腾声,这鸟体型可能并不小。
它好像很聪明,察觉到司姣睡着,它就有点肆意妄为了。
司姣听到了它拉开了自己斜挎包的拉链,塑料包装被撕开,然后她听见了小小声但非常字正腔圆的播音腔男声:“傻x,抓不到你鸟奶奶。”
司姣:……
她祖宗的,白担心了。原来是只鸟,还是只有性别意识到鸟,就是不知道它的自我认知是否正确。
现在正在偷她的零食。对方看起来是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不过哪怕是只鸟,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会说话、体型不小,那答案只有一个——飞天老虎钳。
鹦鹉的攻击力是相当强悍的,至于具体品种她也不能通过飞行的声音确定啊。
之前公司里面的财务就养了只鹦鹉,非常会说吉祥话,虽然它只会一句:“你今天发大财!”
但就这么一句奠定了它不可撼动的团宠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