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好彩很确定,她在熊瞎子眼中看到了嘲弄,看来它还是一只有生活阅历,有故事的熊瞎子,爱花如痴只是它的表象。
熊瞎子嗅了下长寿花的香气,还挑上理了。
“香味过淡。”
“它寓意好。长寿花,就代表你活到多大岁数,这花就能陪你活到多大岁数。”
苗好彩看得清清楚楚,她上回送的花,少了一棵,另一棵也病恹恹的,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样子。
她还听耗子说,以前这山上可不止熊瞎子窝里这一棵五匹枫,有好些,可都被熊瞎子祸祸没了。
这熊瞎子爱花如痴,却是个养花杀手,苗好彩给它买长寿花,是想着长寿花能抗住熊瞎子的祸祸。
为了得到源源不断的蜂蜜,她操老鼻子心了。
熊瞎子还挺不乐意听这话。
“感觉你在怀疑我的种花技术。告诉你,我种花技术一流,不长寿的花,在我手里也没有不活的。”
苗好彩不置可否,“你还是说说这罐子是怎么来的吧?”
“一个跟你一样的人给我的。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懂兽语,能想到叫我帮忙收集蜂蜜吧?”
这回苗好彩确定以及肯定,刚才熊瞎子的语气就是嘲弄。
原来这世上还有跟她一样的人!
“他在哪!”苗好彩迫切想跟同类,而且还是前辈,交流经验。
熊瞎子一句话让苗好彩愿望落空。
“他有一回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
苗好彩初时有点失望,可转念一想,那个同类消失了,这山里的野兽,就只听自己的,这是好事。
“你肯定还有兄弟姊妹和亲戚吧,赶紧想法子给它们递个信儿,叫它们也帮我收集蜂蜜。它们送不来,我就上门去收。你告诉它们,它们有什么嗜好,我也都能满足它们。”
满足一只熊瞎子的要求是满足,满足一群熊瞎子的要求,也是满足,所以苗好彩不如满足一群熊瞎子,得到更多蜂蜜。
熊瞎子从它肚子底下拿出个麻袋。
“看来你比他聪明点。这里头的东西,就是它们想要的,你准备齐全,就可以上门去收蜂蜜。它们都信得过。”
苗好彩过去拉麻袋,麻袋死沉,看来熊瞎子亲戚不少,她得到的蜂蜜也不少。
打开麻袋,苗好彩往里头看了眼,东西五花八门,倒是不难找,就是里头还有一个木头框框,苗好彩拿出来。
“要这个的那位,要多少个?”
熊瞎子连看都没看木头框框,就说:“它是要电视。”
苗好彩惊了,木头框框代表的是电视?
熊瞎子又来了一句:“那里头的东西,都代表的是电视。”
苗好彩很庆幸自己问了木头框框是啥,杀了她,她也想不到,梳鬓毛的梳子,蹴鞠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代表的都是电视。
苗好彩算了一下,她需要买五十台电视,才够收蜂蜜。
“你先告诉它们,一斤蜂蜜,我只能给它们算五十块现金。我买电视的价钱,是五十块的几倍,它们就必须给我多少罐蜂蜜。一下子给不出来的,可以欠着,但必须给我个还清的期限。”
熊瞎子来了一句,“到了期限,它们要是还不上欠的蜂蜜呢。”
“不是有你嘛。你就是担保熊,它们还不上的蜂蜜,就由你来替它们还上。”
苗好彩一点不怕熊瞎子不答应,熊瞎子还指望她给买花呢。
除了自己,没人能给熊瞎子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花。
“你就不怕你这样剥削它们,它们只给你收集这一回蜂蜜?”熊瞎子对苗好彩的要求很不满。
“它们看了电视,肯定会需要越来越多电视里头的东西,只有我能满足它们。”苗好彩早就想过这问题了。
她得出的结论就是,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该担心的是熊瞎子。
“不过我就好奇一件事,咱这没有电,它们咋看电视?”
“等你见到它们就晓得了。反正我是不看电视,太费力气。”熊瞎子说完就闭上眼睛,用肚子轻柔地揉着被它压着的花,这就是叫苗好彩走的意思了。
苗好彩站那不动,“你先别忙着睡。以前那人也叫你发动它们收集蜂蜜,他的要求是什么?”
“他比你大方,从不剥削我们,只要给他蜂蜜,他就给东西。人家可不在乎东西与蜂蜜的价钱对不对等。”
看来那个同类压根不懂做生意。
“说剥削多难听。东西之所以有价格,还有高有低,就是做这个使的,不然这世界就乱套了。再说我这也是让你们更有动力收集蜂蜜。”苗好彩说。
熊瞎子抬起熊掌,敷衍地拍了下地面,“你赶紧回村,用你这些个大道理去剥削村里那些个人,才是正事。”
苗好彩刚要再说点什么,突然脸色大变,闪现回了家里。
麦穗一头扑进苗好彩怀里,满脸是泪,“奶,我娘被人打了!”
苗好彩闪现回家里,就是听耗子说,杨大嫚出事了,被人送回了家。
她拍拍麦穗,“你信奶,奶会为你娘讨回公道。现在你先去照顾你娘,奶有事要忙。”
麦穗乖乖去照顾杨大嫚了。
苗好彩谢过送杨大嫚回来的老夫妻。
老夫妻中的老太太很面善,拍着苗好彩的手。
“大妹子,你甭担心,我俩带你儿媳妇去瞧过,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不过刚才确实很惊险,要不是我俩发现了倒在路边的她,她可能真就出事了。以后你可得叫你儿媳妇小心点。”
“谢谢。”苗好彩说。
人家不光将杨大嫚送回家,还带她去瞧过郎中,就当得起她再次的感谢。
“大妹子,我刚才那么说,不是叫你再次谢我,而是这人啊,遇到别人有困难,都应该搭把手,你说是不是?”
苗好彩点头,“是这个道理。”
老太太又说:“你们这就有个心眼特别好的好姑娘,姓苗,大名叫苗徽因。要不是她,我和老头子早就没了,今天也就不可能救你儿媳妇。大妹子你认识她不?”
苗徽因?
看来这对老夫妻就是被苗徽因救的那俩。
两人看起来都面善,只不过苗徽因救他们,可不是心眼好,而是想吸这对老夫妻的血,不光她一人吸,还有苗光宗和钱金花,外加苗宝书。
不过听耗子们说,这对老夫妻无儿无女,但身家丰厚,说不准人家巴不得被四个吸血蛭吸血。
“认识。”苗好彩就说了这俩字。
“那她家具体住哪块?”老太太问。
苗好彩给指了路,又问需不需要将老夫妻俩送去,老夫妻说不用,苗好彩就目送着俩人离开。
俩人一离开,麦穗紧忙问:“奶,你为何不告诉那俩人,苗徽因一家子不是心眼好,是心眼可多,可坏。”
“你没听人家说嘛,苗徽因救了俩人,换成你,你是会相信一个陌生人,还是会相信你的救命恩人?”苗好彩循循善诱。
麦穗很肯定地回答:“当然是信救命恩人。”
苗好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没说出苗徽因是啥样人。
麦穗这会道理是明白了,可还是迈不过去心里那道槛。
“奶,人家救了我娘,看着人家上当受骗,我这心里不落忍啊!”
苗好彩没告诉麦穗,应该怎么做,心里能好受,而是说:“咱还是赶紧回去问问你娘,她到底是遇到啥事了,才搞成这样。”
“对头,这事要紧!”
麦穗立马没心思去想落不落忍的问题了,拽着苗好彩回了屋。
杨大嫚看到两人,死死低着头,一副犯错的小媳妇样。
“娘,我认识刚才那对老夫妻。”杨大嫚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