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来娣心里装不住事,进屋后脸色明显难看的很。
宋卫东累了一天,把孩子哄睡了,他也准备睡了,一扭脸看到孙来娣的表情,也想起了昨天的事。
“姐和志国有没有说丢的钱咋整?公安去调查了吧?有没有啥线索,我今天也琢磨了这事,门锁都没被破坏,指定是你们自己人干的,是不是那三个售货员谁也有钥匙?要不是你们自己人,那兴许是哪个会开锁的高手趁机闯进你们店里偷了钱,但时机咋就正正好呢?他咋就知道柜子里有钱呢?我看就这两种可能,不然就是闹鬼了,往后你在店里多观察观察,看看到底是哪个售货员心里有鬼,要是抓不出来那个人,咱就得吃这个亏!把钱给补上!”
说到这,宋卫东叹气,“让你去店里干活是想让你挣点钱,现在倒好,钱没挣上,咱先欠了一大笔。”
孙来娣心里难受啊。
“你的意思是不管咋样,这笔钱都得算到咱们头上?”
那她不是白拿了那笔钱么!
她到底图啥啊!
现在弄的进退两难,就算把钱还回去了,工作也可能没了。
为了这点亏心事,孙来娣都把自己憋哭了。
宋卫东已经打起了呼噜。
孙来娣抹了会儿眼泪,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办法了,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只鞋子,从鞋子里把那笔钱拿了出来。
回想起昨天晚上,她真是后悔的不行。
知道孙芳偷了店里的衣服,她急着抓人,顺手就把钱塞进了裤兜里,可转眼就忘了。
后来想起来了,又生了贪念。
现在骑虎难下,却不得不下。
宋卫东被拍醒后,看到她手上的钱,有一瞬间的恍惚。
“哪来这么多钱?”
想到什么,宋卫东坐直身体,一把夺过这笔钱说:“店里丢的那笔钱?被你偷了?”
孙来娣红着眼说了一下始末,又把在窗外偷听到的对话说了。
宋卫东脸色难看。
他的瞌睡完全被惊飞了。
“你…你让我哪还有脸面对她们?你这脑子到底是咋想的?往后我的脸往哪搁?”
宋卫东恨不能把孙来娣打一顿。
“明天你赶紧把这笔钱还回去,她俩要是不让你干了,往后你就别去店里了,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行了。”
宋卫东心烦意乱的说:“你干脆回村里去吧,爸没人照顾,往后你在村里照顾爸和孩子,我每个月给你寄钱回去,你要是都给你娘家,往后你也回你娘家得了。”
孙来娣告诉宋卫东是想让他帮忙想办法让她继续留在店里的,可不是要把自己送回老家的。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我继续在店里干活,我怎么也算是自己人,有我看着,她俩也放心。”
宋卫东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她。
到底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他都替她害臊的慌。
“…往后我肯定不敢了,让我留下来咱俩的日子也用不着过的这么紧巴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宋卫东光是想想就觉得丢人。
悄悄把钱还回去,他姐和他弟都心知肚明是谁偷的,往后还怎么看他们两口子?
宋卫东想起什么,没忍住说道:“要不是没办法了,你也不会把这笔钱的存在告诉我!你肯定是准备往你娘家送,现在你还让我给你想办法,我给你想个屁的办法,钱还了之后你就回老家去!”
宋卫东气呼呼的躺回去,背着孙来娣生闷气。
真是丢人又让人心寒!
有麻烦了来找他,要是没事,他恐怕永远得被蒙在鼓里。
他这媳妇跟他真的不是一条心!
宋卫东气着气着睡着了。
孙来娣熬了半宿没睡,还没到平时早起的时间就把早饭都做好了。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孙来娣见宋书婷出来了,笑着说:“姐,赶紧洗脸刷牙,饭我都做好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回那边,上次我做的腐乳好了,我给装了两罐,你给姐夫拿回去,往后也省的买菜了。”
见她眼睛发红,眼下又浮肿着,但脸上笑的格外热情,宋书婷心里怪怪的。
“起那么早啊,咋不多睡会,这些天你也挺忙的。”
在店里又带孩子又忙着收钱、招待顾客,整天就没有清闲的时候,咋会不累呢。
孙来娣手上抖着水洗过的衣裳说:“醒的早,睡不着了,衣裳好几天没洗了,正好洗洗,姐,把你的脏衣服也拿出来,我顺手给你洗了。”
看着今天格外勤劳贤惠的孙来娣,宋书婷心里纳闷。
这是准备来哪套?
孙来娣不止对宋书婷热情,对全家都格外殷勤。
她现在就决定往后把家里的活全包了,让大家意识到有她在有多好,杜绝宋卫东把她送回老家去。
宋书婷回军区家属院了,回去才知道姜恒去执行保密任务了。
闲来无事,她准备回店里照看着。
走在军区里,她瞅见了一身橄榄绿的李小青推着自行车和一个长相板正的男青年走在一起。
她有许久没见李小青了。
比起之前,李小青更清瘦了,清瘦到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
她身旁走的那男青年宋书婷也见过,是一个姓齐的副团长,年岁和姜恒差不多,去年的时候他老婆生孩子时大出血,一尸两命,不过家里还有一个几岁大的闺女。
俩人这样明显是有情况。
李小青会给人当后妈?她这么高的心气,怎么会愿意给别人当后妈?
三人擦肩而过,齐振兴对着宋书婷喊了声“嫂子”。
宋书婷点点头,和李小青对视了一眼。
李小青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宋志国上午在店里待了一会儿就去街上找门面了,孙来娣都来不及找地方把那捆钱塞到某个地方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
直到宋书婷进店。
“姐,你来收钱,我去招待顾客。”
孙来娣从柜台后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凳子,身体往前倾斜时把柜台推了一米远。
柜台和地面摩擦,发出了闷沉又刺耳的声音。
宋书婷眼尖的看到了移开的柜台底下有一捆用皮筋绑扎起来的钱。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