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是外祖母唯一的亲外女,外祖母最是疼爱她,连刘长乐在她面前都要靠边站!
只要外祖母不同意,只要外祖母拿孝道压制,舅舅就算是帝王也要退让!
被下人引进来的王蚡毫不留情戳破母女二人的幻想,“章德殿被虎贲军看守,无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平阳长公主如遭五雷轰顶,张大嘴巴说不出一个字。
平宁公主最后一丝儿希望被打破,眼睛一翻晕厥过去。
王蚡心里暗骂平阳母女无用,上前死死按压平宁的人中,生生将人按醒。
平宁公主没想到自己连暂时晕倒躲避现实的机会都没有,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地肝肠寸断。
王蚡被哭地心烦,大喝道,“老臣有一计可解长公主困境。”
平阳长公主母女的哭声戛然而止,“舅舅快说!”
王蚡看向一旁趴伏的下人。
平阳长公主立即将人全都喝退。
王蚡倾身凑近平阳母女二人耳边低语。
平宁公主眼睛渐渐亮起。
平阳长公主听罢瞠目结舌,“这,这如何使得?”
“老臣只是建议,若长公主殿下觉得老臣此计不好,不用便是。”
“舅舅莫生气,平阳不是这个意思”,平阳长公主忙安抚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祸及满门。”
“就算陛下治罪,长公主殿下还有太后娘娘撑腰,何须惧怕?”
平阳长公主看向满面哀求的女儿,心中下定决心。
就算不当这个长公主,她也不让女儿嫁去匈奴!
“听闻舅舅的小孙子还未成婚”,平阳长公主投桃报李,“舅舅觉得宁儿如何?”
王蚡脸上露出笑意,“平宁公主高贵貌美,能尚得平宁公主,是老臣那不成器孙儿的福气。”
平阳长公主与王蚡相视一笑。
正月初十五,平宁公主大婚。
前来长安城贺岁新年的诸侯王携带家眷,带着各诸侯国的珍稀特产前往平阳长公主府贺喜。
敷着艳丽胭脂都遮不住憔悴的平阳长公主礼数周到待客,就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心酸。
贺喜的诸侯王心中怜悯,平阳长公主死了驸马,唯有一双儿女相依为命,如今女儿又被远嫁。
真是可怜呐!
胶东王刘寄推人及己,若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被汉武帝远嫁,真是想造反的心都有了。
他叫来女儿,“除了代王,就属你与平宁的血脉最为亲***宁这一去,怕是一辈子再也回不来了,你去送送她吧!”
平安翁主乖巧点头,在下人引路下去了平宁公主出嫁的婚房。
布置喜庆华丽的婚房内,平宁公主身穿大红色嫁衣,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梳妆台前,如提线木偶一般由着下人梳头上妆。
前来送嫁的宗室女聚集在平宁公主身边,嘴上宽慰面上怜悯,眼中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曹宁仗着平阳长公主与太后娘娘撑腰,从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动辄嘲笑奚落,如今落到远嫁和亲的地步,真是老天有眼。
平宁公主手指攥紧,修剪干净整洁的指甲掐进手心。
平安翁主踏入婚房,便觉得里面气氛有些怪,但她没有深想,径直走到平宁公主身边,从袖中拿出连夜缝制的香囊。
“匈奴与大汉相隔千里,民风迥异,平宁姐姐身子娇贵,怕是会水土不服,这香囊里装满安神定气的药材,平宁姐姐佩戴在身上,可睡个好觉,缓解长途跋涉的辛劳。”
平宁公主目光落在绣工精美的鸳鸯戏水香囊上,“你也是来嘲笑我的?”
平安翁主摇头,“平宁姐姐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希望能帮到姐姐。”
平宁公主嘴角一歪,若说宗室女中她最讨厌谁,非平安莫属。
连刘长乐都要排第二。
平安的父王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所生,就因为那美人是外祖母的亲妹妹,外祖母爱屋及乌,就让舅舅把他分封到富庶的胶东。
不光如此,其他诸侯王三年五载才能回长安城一次,可胶东王一家却年年都来,一住就是两三个月,美其名曰在外祖母膝下尽孝。
外祖母有阿母与舅舅这对嫡亲儿女在,何须胶东王一家尽孝?
每次平安一进宫,外祖母就会把独给她的宠爱与赏赐分给平安一份。
偏偏平安年纪虽小,心机却深,人前人后装出一副温善宽厚、孝顺有礼的模样,上讨外祖母、舅舅喜欢,下得宫人敬佩。
平宁公主想起这些年数次听到宫人说平安比她这好那好就怒火中烧。
如今她被舅舅远嫁匈奴,刘长乐又远去代国就藩,外祖母身边只剩平安一人,再无人跟她争宠。
平安一定很得意吧?
平宁公主恨恨抬头,轻而易举就透过平安脸上担忧的表象,看出她内心深处对她的嘲笑。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了!
平宁公主抬手将梳妆台上的金玉佩饰扫到地上,巨大的声响吓得婚房内所有宗室女一个激灵。
完了完了,曹宁又开始发疯了!
也不知这次轮到谁倒霉。
宗室女们缩了缩脖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平宁公主伸出手,扬起下颌用吩咐下人的语气道,“你,给本公主把东西都捡起来!”
平安翁主眨眨眼,左右看看确定平宁公主指的是她,嘴唇微微一抿。
跟着平安翁主的下人连忙上前,却被平宁公主一脚踢开,“本公主的东西,你这些下贱东西也配碰?”
下人被踹到在地,连声求饶。
“吵死了!”平宁公主拍案而起,“给本公主把这贱婢的嘴堵上,拖到马圈里捆起来,饿她三天三夜!”
侍立在外的粗壮婆子走进屋,捂住下人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这一招杀鸡儆猴,成功让众宗室女们噤若寒蝉,找了借口落荒而逃。
正要跟着一起离开的平安翁主被平宁公主拦下,“本公主的话,你没听见吗?”
平安翁主眼底出现水光。
平宁公主怒气横生,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她什么都没干,平安就装出一副她欺负了她的样子,偏偏所有人都信她!
她要是不坐实了,岂不是白白被平安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