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继骁把钥匙拿出来,先给到儿子手里。
霍砺川没说话,收了,转身递给秦愿。
秦愿拿着钥匙,马上表态:
“爸,看您说的,等过几年我毕业了,大概率有孩子了,也是可以让孩子来住的,怎么会不来呢?到时候让孩子陪您,好不好?”
“那可太好了!记着你说的话。走,再看看整体布局,这边出来是耳房,再过来是西厢房,这种老房子啥都好,就是没有楼房安置好的卫生间,年轻人都不爱住了。”
霍继骁念叨着,带着儿子儿媳妇转悠了一圈,最终回到堂屋:
“这个院子,说起来不算是霍家的,是你们奶奶的嫁妆。你们奶奶那家里是巨富啊,但是解放前,他们捐的捐,卖的卖,出国的出国,家里的产业大部分都没有了。
就这个院子,在很长一段时间也被人住过的,后来还是上头调查之后还回来给我的。本来是连着外面的另外两个院落的,但是……唉,那边都已经分给人了,咱们拿回这个已经不错。”
果然是秦愿猜的那样,本来应该更大一些。
不过,这属于霍砺川祖母的产业,秦愿是没想到的。
霍砺川还真是有个好家世的。
秦愿这时候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最辈子把霍砺川救回来,是做得最正确的事了。
不管怎样,有这样的家底在,以后秦愿想搞民营实业,支持国家建设也更加有底气了。
因为不需要考虑最基本的家用吃穿了呀。
秦愿高兴得嘴角一直压不住。
三个人在这处房子里全部看完,是转悠了一会儿的。
霍继骁回到院子里,说,要不他去烧水泡茶,好好坐一会儿。
霍砺川开口了:
“不用了,我看您平时也不习惯煮,灶头炉子都冷冰冰的,说不定水都没有,那还是别麻烦了,煮了也不过喝一杯,浪费您时间,一会儿直接回爷爷那边去喝得了。”
霍继骁有些尴尬:
“我确实很少在这里吃。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嘛,要是请个保姆来,家里有了外人我睡不好,所以大部分时间,我不在这里吃住,就是回来睡一晚。
但水还是有的,秘书帮我申请了自来水的呀,我一个人喝不了多少才不煮的,你们难得来……不煮不太好。”
这听着,实在是心酸事。
原本一家两口人,还分两个地方住。
现在认了霍砺川,霍砺川也结了婚,算是一下子添了两口人,可最终,却是四个人分四个地方住。
现场三个人都想到了这一点,此时都有些无语。
秦愿从堂屋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就算喝一杯茶也可以煮的嘛,到了家里哪里可以一杯水都不喝。爸,您去坐着歇歇,或者跟砺川下盘棋,我来煮水给大家泡茶。
咱爸这小院子挺幽静的,我很喜欢,咱们就多坐一会儿吧,还有刚才我看爸吃的不多,家里要是有鸡蛋的话,我给您煎个鸡蛋,就嫩嫩的那种,好不好?”
霍继骁愣愣地看着秦愿,一时间没有回答。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这种家人的口气关心他了。
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极快的蔓延到鼻子和口腔,甚至眼睛。
这让霍继骁紧紧抿嘴,好像表情一松动,眼睛里就会有东西跑出来似的。
秦愿看出来了他的情绪波动,所以没等他回答,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里是有煤气灶台的,在灶台旁边还有个铝锅,锅里放了一些面粉和鸡蛋。
面粉袋子上贴了一张纸条,大概是霍继骁下属写的,什么“请霍部记得,面粉是几月几号买的,鸡蛋是几月几号买的”。
秦愿大致推算了一下食物的保存期,发现东西都还算新鲜。
她就开了火,一边烧着水,一边煎了鸡蛋,用煎鸡蛋的水煮了汤,最后再重新用清水煮了点面。
先不多装,就一小碗,放在托盘里给霍继骁送过去。
霍继骁和霍砺川站在书架旁,正在讨论一本俄文的书籍,两人还能用俄语交谈,这情景看着都让人心里喜欢。
秦愿轻手轻脚地把面放在桌子上:“爸,您来吃一点吧。砺川,你的茶也能喝了。”
霍继骁走过来看了看面碗。
只是一个小碗,但是里面的汤是浓白的,面是洗白的,最上头的是金灿灿的鸡蛋,隐约能看到蛋黄在里头鼓鼓的。
这火候,掌握得真不错。
霍继骁的嘴角,都是自然散发的笑意:“这个量正好,鸡蛋还没煮破,真是麻烦你了,小秦。”
说着,他就自己捧过了碗。
霍砺川也走过来看了看。
他的目光和秦愿对视了一下,还伸手摸了摸秦愿头发,手心的温柔都在诉说赞赏,嘴里却说:“很不错的清水面,怎么只有这一点点?锅里肯定还有吧?要不要我帮你去清空?”
秦愿假装嗔怪地说他:“你其实是想陪爸吃吧,那你直说呀。”
霍继骁听着这句,可高兴了,还把桌子让出空位来:“砺川坐,要不你先吃我这碗?”
秦愿:“爸您别理他,我去给他拿来,哪里少得了他的,锅里还有呢。”
秦愿去把剩的半碗面和一个鸡蛋端来。
霍砺川就真的在霍继骁下手坐了,呼噜呼噜跟霍继骁一起吃面,装得真的很饿似的。
两人埋头吃,有热气袅袅飘出来,屋里就有了真正一家人的味道。
霍继骁很明显的,话多了起来:
“砺川,我刚才跟你提的几个通讯设备的问题,我会跟下面的人再开会的,到时候要是需要你帮忙,我打电话给你。”
霍砺川吸一口面条,点头:“嗯。”
“你啊,在部队工作再忙,也要常常给小秦写信的,夫妻之间有什么事都要有商有量。”
“嗯。”
“还有啊,我听你爷爷说,你最近大部分的工作以研发为主了?那你作为大队长,本职的事情要学会平衡,不能让人抓你缺点。”
“嗯。”
有问有答。
就是答的永远只有一个字。
但是,霍继骁能感觉到,儿子没烦他,都听进去了。
“嗯”不在于一个声音,而在于说“嗯”的神态和动作,霍砺川嗯的时候,点头点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