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接过单据扫了一眼，点头。
“按时到了？”
“准时到的，我亲自盯着的，半点差错没有。”
杨兵把单据搁在桌上，“铁柱，接下来这条线你继续盯着。”
“您放心，我保证一点不出岔子。”
杨兵再一次开口，“还有件事。”
赵铁柱立刻坐直了。
“小河村那边现在跑通了，周围几个村子也开始盯着了，你那边要是有多余的产能，可以适当往那边倾斜。”
赵铁柱听了这话，立刻开口询问，“兵哥，您是说让柳树沟、大江村那些村子也跟着干？”
“不是我让，是小河村的人愿意分给他们。”
杨兵把下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铁柱听完，拍了一下大腿。
“兵哥，高！这招高！”
他搓了搓手。
“这样一来，市场做大了，咱们的货也走得快。而且小河村的人赚提成，外村的人有活路，谁都不闹。”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有一条，价格别乱。”
赵铁柱使劲点头。
“明白，我盯着。”
中午吃完饭，杨兵给刘家和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刘家和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村委会开会。
“兵子，找我有事？”
“货够吗？”
“够！这个月铁柱那边给的量足，村里人都拿到了。”
杨兵嗯了一声。
“周围几个村子呢？”
刘家和的声音低了下来。
“柳树沟、大江村、王家坪，这几天都派人来打听了。”
“兵子，我这边的意思是，先把咱们村的人稳住，外村的事不急。”
“不急也得提前准备，你那边挑几个靠谱的人，专门负责跟外村对接。”
刘家和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外村的人要是拿货，价格你自己定，但我的建议是，别定太低。”
刘家和疑惑，“兵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价格低了，对你们没好处，他们拿货便宜，转手卖得快，你们的市场就被挤了。”
刘家和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我定多少合适？”
“你们从我这儿拿货的价格，往上加两成。”
刘家和在电话那头算了一会儿。
“这样的话，外村的人还愿意拿吗？”
“愿意，他们拿了货，再去县城卖，还是比自己从别的渠道进货便宜。而且你们手里有现成的客户和门路，他们就算拿了货，也得花时间摸索。”
刘家和明白了。
“兵子，我懂了。”
“还有一条，外村的人拿货，必须现钱。不能赊账，不能打白条。”
“明白。”
挂了电话，杨兵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江娆正在屋里收拾行李。
“娆子，后天走。”
江娆从屋里探出头。
“这么急？”
“村里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早去早回。”
江娆点了下头，又缩回去了。
晚上，杨兵给港岛打了个电话。
铃响了很久，杨静才接起来。
“爸？”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和你妈后天去港岛。”
杨静疑惑，“来这边干什么？”
“看你，顺便让你好好休息。”
杨静无奈，想要反对，“哥，我真的快拍完了……”
“我不管你快不快拍完，我只管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杨静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妈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你还差。”
杨静没吭声。
“后天下午的飞机，你安排人来接。”
“爸……”
“就这样，你别说了。”
杨兵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江娆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怎么说？”
“没说什么，后天你跟我一起去，当面跟她说清楚。”
江娆点了下头。
两天后，下午三点，飞机降落在港岛。
杨兵和江娆从出口出来的时候，杨静和孙成龙已经等在外面了。
杨静穿着件宽松的针织衫，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站在那儿，脸色有些苍白，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孙成龙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车钥匙。
“爸，妈。”
杨静迎上来，声音很轻。
杨兵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的肚子上。
“怎么瘦了？”
杨静张了张嘴。
“没有……”
“还说没有。”
江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脸都凹进去了。”
杨静低下头，没吭声。
孙成龙在旁边接过江娆手里的行李。
“爸，妈，车在外面。”
四个人上了车。
车子开出机场的时候，杨兵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杨静低着头，手搭在肚子上，一句话没说。
江娆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车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孙成龙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杨兵开口了。
“静儿。”
杨静抬起头。
“你那部戏，还要多久？”
杨静咬了咬嘴唇。
“还有……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你确定你的身体撑得住？”
杨静的手攥紧了，她明白杨兵的意思，所以立刻拒绝，“爸，这部戏对我真的很重要……”
“再重要也没你的命重要。”
杨兵的话把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杨静的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江娆在旁边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
“静儿，我们不是逼你，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杨静的眼泪掉了下来。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
孙成龙下车帮着拎行李，杨静擦了擦眼泪，推开车门下来。
四个人到了杨静家门口，孙成龙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个保温盒，还有一摞剧本。
杨兵陪着杨静在港岛的这几天，基本都在屋子里待着。
江娆每天盯着杨静按时吃饭，按时休息，连下午的水果都掐着点端过去。
杨静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几天下来，脸色确实好了不少。
孙成龙这段时间除了处理公司的事，剩下时间全泡在剧组，他不管拍什么戏，只要杨静在场，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导演开始还能忍，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拉着孙成龙到一边。
“孙总，您这样……演员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