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走到人群外围，朗声开口说道：“够了。”
一下子，吵闹声似乎小了一些，不过却看见光头男人回头瞥了她一眼，撇了下嘴后开口说道：“哟，苏大首领来了。正好，你来评评理。这些老弱病残，一天吃掉多少粮食？能打丧尸吗？能干活吗？”
“对啊！留着他们干嘛！”后面立刻有人大声的附和道。
苏清扫了一眼地上。
白发老太太正被小女孩扶着，膝盖上的血还在流，只不过老人没哭，嘴唇抖得厉害，却固执地仰起头看向苏清。
“苏姑娘。”老太太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苏清说道，“不用管我们。”
她伸出枯瘦的手，把身边几个孩子往苏清方向推了推，“我老婆子活够了，死在外面也无所谓。但这些娃娃……求你留下他们。他们还小，能活下去的。”
小女孩终于听懂了，尖叫着抱住老太太的腰不肯松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几个稍大点的孩子眼眶通红，但不敢出声。
光头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冲身后几个人挥手，不耐烦的道：“愣着干嘛？赶紧推出去！”
两个壮汉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老太太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小女孩被摔在地上，顿时哭声更大了。
看着这一幕，苏清心中升起一阵恻隐之心，一步跨出，右手握住光头男人伸出来的那条手臂。
只听得光头男人惨叫出声，整个人软倒在地，左手疯狂捂住已经弯折的右臂，额头上瞬间全是冷汗。
所有人都僵住了。
“说什么来着？”
苏清低头看他，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再搞事。你先滚出去。”
这一下子，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人敢吭声。
光头男人的惨叫变成闷哼，周围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面孔全都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人群最后面传来一个女声：“所以呢？苏清，你打了人就能解决问题？”
一个女人走出来。
苏清认出这女人是半小时前砸门的那个。
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女人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分明带着恨意。
方蕾停在苏清三步远的地方，朗声看着苏清说道，“有价值的人才能被保护。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田梅梅立刻开口反驳：“她的意思不是……”
“不是什么？”方蕾猛地转头瞪过去，尖声吼道，“不是叫大家把没用的人扔出去？那她是什么意思？让所有人一起饿死？”
田梅梅顿时被噎了一下。
方蕾回过头看苏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开口道：“粮食短缺，老人小孩被人欺负……这一切是怎么来的？苏清，是你搞出来的。”
“你杀异能者的时候可痛快了，对吧？可现场的混乱……”
她声音忽然抖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但硬生生忍了回去，声音颤抖的开口说道：“现场这么混乱，你身为首领为什么视若无睹？”
听着方蕾的话，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苏清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方蕾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情绪彻底崩开了口子，继续尖声喊道：“你根本不配！你不配做我们的首领！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异能，就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我从没想当什么救世主。”苏清终于开口，打断了她，“这个基地是我的。”
苏清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住在这里，就按我的规矩来。觉得我不配？门在那儿。”
她抬手指了指大门方向，冷声继续开口：“没人拦你们。”
眼见苏清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方蕾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苏清，眼底那团火越烧越旺，甚至连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苏清！你是个刽子手！”
她冲上来了。
方蕾挣扎，踢，咬，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猫。
苏清面无表情地扭过她的胳膊，从旁边扯下一截铁链，三两下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后。
“放开我！苏清你这个杀人犯！放开我！”
苏清没搭理她的嘶吼，拽着铁链往大门方向拖。
方蕾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白印，整个人被拖得踉跄起来，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苏清的对手后，方蕾终于慌了，尖声叫道：“你要干什么！苏清！你疯了！”
大门打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苏清把方蕾拖到门外，一直走到基地外围的防护边缘。
方蕾看见防护栏下面，那个深坑里，密密麻麻爬满了丧尸。
看数量足足有上百个。
它们听到动静全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齐刷刷的看向苏清和方蕾二人。
看着这些丧尸，方蕾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苏清松手。
方蕾被推下防护栏的矮墙，整个人滚落进坑沿的斜坡上。
“不！不！苏清！！”
看着越来越远的苏清，方蕾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跟出来的几个人看着这一幕，彻底懵了。
“苏清你他妈疯了！”
一个短发女人冲上前，却被苏清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不过还是不服气的冲苏清说道：“那是方蕾！她是我们的人！你怎么能——”
“你们的人？”
苏清转过身，嘴角扯了一下，一脸冰冷的说道，“想救她？行。跳下去，陪她一起。”
短发女人瞬间僵在原地。
另一个男队员攥紧拳头，但他看了一眼坑底那些张牙舞爪的丧尸，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田梅梅！”
短发女人突然转向人群里的田梅梅，大声说道，“你说句话啊！她这么做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田梅梅身上。
田梅梅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嘴唇抿的发白。
“方蕾带着武器闯进苏清的房间，煽动幸存者闹事，当众攻击基地负责人。”田梅梅一字一顿的道，“换了末世前，这叫什么？”
“末世没有法律，但有规矩。”
田梅梅看着那几个队友，坚定的说道，“苏清的处理方式是狠了点。但方蕾她……确实过线了。”
坑底传来方蕾越来越微弱的哭喊声，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丧尸的咀嚼声。
短发女人死死盯着田梅梅，胸口剧烈起伏的说道：“好！田梅梅，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随后短发女人径直转身离开，男队员紧跟其后。
苏清站在原地，风吹起她额前碎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她转身走回大门，冲身旁的田梅梅缓缓开口道：“把老人和孩子带回去，该分的粮食一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