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如看别人一样,小神君尊贵无比,只是一眼而过。
寻天王提着一颗心,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生怕小神君会说出女儿身份,把女儿送去诛神台。
神域绝不会容下有魔界血脉的上神。
可小神君一直未提此事,就像没看到他那半脉魔血的女儿一样。
直到要离开巡天王府,小神君终于开口,他说:“听闻寻天王女儿有病疾在身,不宜出俯。”
寻天王瞬间汗流浃背,心提在喉。
却闻小神君接着道:“但本尊所见,她病疾已愈,可出俯游玩。”
说完,小神君就腾云而起,离开巡天王府。
巡天王,惊呆良久,才回过神来。
奚寻冰从那日开始,才知道自由滋味,才不再担心神域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像一个烂掉的秘密,不但小神君视她如常,连一样能看透她身份小神君父母,神君和神后,待她也同其他神域孩子一样温润柔和。
那时起,她心里就再装不下别人。
可他不喜欢她,数百年后仍旧如第一次见她那样,视线从未多停留片刻。
而即便是凡人的赤月,就算小废物根本不喜欢他,就算丢下他去找那个心爱的大师兄,她背影消失,他仍旧不愿移开视线。
房内无声。
奚寻冰咽下什么咸涩的东西,轻声说道:“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可以不是神域异类。”
说完,她运了灵力再次推门。
可亦如刚刚,阵法强悍,她竟入不得门。
“那又如何?”
奚寻冰一手划破手掌,掌心血液随灵力而出:“这阵法厉害,可澈哥哥并无神力,阵力坚持不了多久,不会耽误吉时。”
她的血液被卷进阵法中,阵法浮光忽明忽暗。
肉眼可见奚寻冰的面色苍白起来。
片刻后,悬在半空的烛火骤然一停,全都回到原位,连桌椅茶盏也落回原处,一切归于平静,喜字贴窗,红绸坠旁,再正常不过的凡人洞房。
奚寻冰身子微晃了下,脸上是欢喜的笑。
走到桌前拿起两个杯盏:“澈哥哥,该喝合卺酒了!”
她走向喜床。
床幔垂着,看不到里面,但很安静,安静得让她觉得是专门等她。
奚寻冰抬手,要去掀开床幔。
突然,红绳如箭射来,缠住她手腕。
她眉心一蹙,自是猜到是谁,追得还真是快啊!
“寻冰师妹费心操办,师姐谢了,但这洞房就不便留师妹在此了。”赤月旋身一转,拿走奚寻冰两手中杯盏。
奚寻冰刚以血破阵,灵力耗损严重,现在根本不是赤月对手。
可她怎会甘心离澈被小废物抢走。
“赤月师姐不想知道,我与澈哥哥在神域,可有洞房?”
奚寻冰等着小废物表情皲裂愤怒,可她却看到赤月一笑,上前一步:“夫君床笫之欢是师姐手把手,一次,一次,教的,寻冰师妹何必让自己难堪。”
奚寻冰面色肉眼可见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你……”
赤月闻了下杯盏酒香,又道:“哦,对了!易扈要是知道去魔界的不过是你傀儡分身,真身是来抢我夫君,定是会非常伤心吧!”
奚寻冰美眸中震惊难掩:“你,你怎么知道?”
赤月:“寻冰师妹还是想想如何安慰安慰易扈吧,毕竟是你利用他来对付我,我却不小心,断了他一只手臂。”
“你说什么?”奚寻冰瞳孔震缩,身子猛地一晃。
就算奚寻冰不喜欢易扈,可易扈对她的心思,她怎会不知。
正因如此,她才能布了局,让易扈拖住赤月,抢走离澈。
“是你,断了他手臂?!”恨意漫上眼底。
赤月啧了一声:“本想一只也不留的,可想到寻冰师妹还得安抚,便先留一只,下次再断。”
易扈一次又一次想要杀离澈,赤月怎会放过他。
说完,她便看到奚寻冰右眼血红。
赤月身心一定,眼神凌了一瞬,两个杯盏被灵力悬在半空,齑魂鞭眨眼把奚寻冰两手腕缠在一起,被赤月左手按住。
她右手从本草兰玉瓶中倒出一粒丹药。
“你要做什么?”奚寻冰竟是第一次在这个小废物面前有惊惧之色,她似乎才意识到这个当初随意被她拿捏的废物师姐竟然有些可怕。
赤月笑了,可没给奚寻冰任何挣脱机会,捏住她的下颌就把药送进嘴里,又是一带,丹药滑进喉中,她这才松手。
连绑着奚寻冰的齑魂鞭也一同收回。
奚寻冰按着自己脖子,想要把丹药吐出来。
赤月漫不经心道:“丹药入口即化,瞬息见效,寻冰师妹就算割开喉咙也取不出来的。”
“你,给我吃了什么?”
“师傅的女儿该是极美的,自然是美颜仙丹。”师傅说过他的女儿定是好看,她就要让师傅看到好看的女儿,哪怕红了一只眼睛也不行。
奚寻冰满脸震惊与不解。
她怎么会信,赤月给她吃美颜仙丹……
“狗兄。”
赤月唤了一声,大黄狗嗵地跳到房中。
“把她送去魔界。”赤月道。
这样易扈就不会知道奚寻冰把离澈带到这里,而奚寻冰自己绝对不会把离澈在哪告诉易扈。
奚寻冰现在所剩微弱灵力,也回不来再抢离澈。
奚寻冰越来越看不懂赤月在想什么。
她所剩灵力挣脱不掉,被束缚在大黄狗背上,不甘地离澈哥哥越来越远。
房间安静下来。
赤月一路追赶没一点喘息,才觉口渴不行,拿一只悬空杯盏,喝了里面酒液,清甜可口。
转身时又拿第二杯,刚要喝,床幔中传来低沉清润声音:“合卺酒,这一杯不该我喝吗?”
赤月一下僵住,一手拿着杯盏,一手定在要拉开的床幔上。
轻轻一句,好像瞬间掀开赤月心底波澜,连呼吸节奏都有几分凌乱。
她晃了晃脑袋,把着床幔的手指紧了下又松,松了下又紧。
然后,一下拉开。
床上,那张清隽韶颜,猛地撞到她心口。
离澈那双深邃墨瞳正看着她,四目相对,这一眼好像在昨晚,又好像是在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