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厨房做了什么菜？”
甘氏最近被田嬷嬷折磨得一点儿心气都没有了，甚至她都想装病不起。
但是，又不敢，田嬷嬷就像是能透视一般，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在田嬷嬷面前，真的不能耍一点小聪明。
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一回到内院，她是四肢都酸软，一动也不想动。
听丫头说到饭点了，甘氏有气无力的问。
“奴婢看厨娘做了青菜。”
“青菜，有青菜？”
有青菜吃，那她可就有精神了。
要知道，几天没吃青菜了，她的嘴都能淡出一个鸟来了。
“去，赶紧的去将饭拿来，我都快饿死了。”
“是，大太太。”
丫头去了后厨拿饭，但是并没有拿到青菜。
“这青菜是将军夫人那边派人送来的，而且说好了是孝敬老夫人和田嬷嬷的，数量不多，其他人就不要惦记了。”
甘氏听了丫头的禀报气得想骂娘。
“什么时候我一个大太太都当不了一个嬷嬷了，连一个奴才都不如了，我还真是白混了……”
丫头……你这话也只敢在内院说。
是，人家田嬷嬷是嬷嬷，是奴才出生。
但是，人家现在不是奴才啊。
在京城，那可是数一数二有名的教养嬷嬷，有幸被她教导的人非富即贵。
她不懂得感恩不说，还嫌弃。
啧啧，果然啊，不聪明的人真的就很头疼。
跟了这样的主子也是自己的运气不济。
田嬷嬷的房里，看着下人端上桌的菜愣了一下。
“这菜是？”
“回嬷嬷，这是将军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孝敬您和老夫人的。”
“夫人有心了。”
田嬷嬷听了原由后就点了点头。
她就说嘛，这种情况下还能吃上青菜的人家那可不得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宫里才有的。
所以，将军夫人确实是与众不同的，有人在默默的护着她。
同样震惊的还有高大人。
“夫人，这菜？”
“老二媳妇派人送来的。”高夫人笑道：“我也算是享福了，还有人惦记，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不一直惦记着你吗？”
“你别给我说那些，你惦记着的是我吗？”
就惦记着那事儿，害得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小产，真是……给他纳一房妾室自己又不甘心，罢了罢了。
“夫人，你知道这菜有什么讲究吗？”
“什么讲究？”
她要去讲究什么？
只要儿媳妇送来的，她就笑纳了。
“京城被洪水淹了情况下还能吃上青菜的只有一个地方。”
什么？
“只有皇宫里才有。”高大人低声道：“夫人，老二应该很受皇宠。”
高夫人心里抽了抽。
老二都去了边境，皇上还能记得他？
“别不信，我们户部的同僚今日聊天都说到了这个问题，一致都说除了皇宫里有青菜外别的地方是找不出来一片青叶子了，哪怕皇亲国戚府上也没有。”
“那也不一定。”高夫人直接指着那份豆芽菜道：“这个，是老二媳妇自己种的。”
“你说什么？”
“老二媳妇说没菜吃，所以自己用绿豆种菜了。”
不对啊，种菜不应该是在地里吗？
怎么没有一点泥土。
“老二媳妇还送来了不少，今天晚上还可以再吃一顿。”
“那还真好。真好。”
皇宫里，皇帝也在对那份豆芽菜回味无穷。
总感觉吃了后神清气爽，口齿留香，甚至还想再吃一份的强烈想法。
但是，他是皇帝，总不能对人说再来一份。
“阿忠去哪儿了？”
“回主子爷，阿忠大总管轮休了，他会在两个时辰后来当差。”
内侍连忙回复。
皇帝没吭声的了。
内待心惊胆颤的，怕主子爷不高兴。
而此时的阿忠，也是飞檐走壁直接落入了将军府的院内。
苏清宁坐在屋檐下就这么水灵灵的看着从头顶上跳下来一个人。
要不是认识的，她一准儿会叫出声。
当看清楚是阿忠时，苏清宁只有一个念头：将军府应该再增加几个有本事的护院了。
要不然，人家都当这儿是菜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见过夫人。”
阿忠也尴尬，没料到自己随便挑个院子跳下来，会被主人逮个正着。
苏清宁身后的平儿羞愧得脸红不已。
也幸好这人是师叔，这要是坏人，就凭自己这点本事还真是护不住夫人。
“你好，是不是将军府的大门上了锁啊？”
你要用这么独特的方式进府。
连通报一声都不用，真不将自己当外人了。
“夫人见谅，主要是大街上积水太多，阿忠不想打湿了衣服裤子。”
所以，选择了和平儿一样的方式，有路不走走屋顶。
“你这次来不是又送青菜的吧？”
两手空空的，没有青菜可送。
“回夫人，不是来送青菜，是想来再要一些，我家主子爷很喜欢吃。”
“这个简单，二丫，去，让厨娘多装一些给阿忠。”
“是，小姐。”
二丫连忙去通知厨娘。
拿着豆芽的阿忠很是满意，这个将军夫人通透得很，又给准备了这么多。
“这是什么？”
看着一个布袋子的东西，阿忠疑惑的问。
“这是绿豆。”苏清宁道：“我看你跑来跑去的也蛮辛苦，既然你们家主子爷喜欢吃，那就送些绿豆让你们家厨娘自己生豆芽。”
怎么个生法？
苏清宁让平儿和二丫给阿忠讲解。
阿忠……感觉好像是是听懂了，但愿自己记得住。
“多谢夫人，阿忠告辞。”
说完一跃上墙，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苏清宁看了看阿忠，又看了看平儿。
“你俩是不是同一个师门的”
平儿……夫人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也真是太厉害了点。
“你俩都不走寻常路，都是飞檐走壁的，太酷了。”
平儿听出来了，夫人这是表扬她们。
事实上，夫人也真是说对了，自己和他是同一师门，而且，他还是自己的师叔。
阿忠拿了豆芽菜又交给了御厨，御厨欢喜不已。
因为这个豆芽菜甚得圣心，自己还觉得了赏赐。
“今晚换一种做法，可以炒肉。”
“多谢大总管。”
结果又被大总管塞了一个小布袋。
“这是？”
“豆芽菜就是用这个豆子做出来的，我给你说，你就照着做。”
然后御厨好像也听懂了。
“多谢大总管教导。”
必要的谢谢还是要有的。
“好好学会了做出来给皇上吃，有你的好处。”
“是，大总管。”
兴奋，高兴，自己只人掌握了这个本事，简直就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了，御膳房都得归自己管。
只是，七日后，看着自己养出来的豆芽菜有点傻眼：怎么会是绿油油的？
“大总管，大总管。”
看到阿忠，御厨连忙喊住他。
“您看看，这个能吃吗？”
“你是不是没用白布盖严实，是不是让它见了太阳。”
“小的有时候太忙，就让下面的人做，有时候确实没盖上布。”
“这就是原因了。”
当初苏清宁交待他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一定要存放在阴凉的地方养，而且每次浇完水后都要把布盖上，结果，这个御厨做事儿不靠谱。
“那……这个能吃吗？”
“你自己吃吧，皇上那儿就不要上了。”
“是，小的明白了。”
哎，原以为可以立个功的，结果好像把事情办砸了。
不过，他也知道了这个是一种叫绿豆的豆子做的。
所以等他出宫的时候去粮行买了绿豆再来做。
就不信自己做不出来。
又是七天，御厨揭开帕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容易啊，总算生出来了白白胖胖的豆芽菜。
“大总管，大总管，您看这个像吗？”
“不错啊，你这个小子，还真让你做成了。”
这和将军府的没两样了。
“正好皇上这两天有点上火，你给做道新鲜的呈上去。”
“是，大总管。”
御厨乐滋滋的下厨了，然后看着菜被人端上御桌。
心里想的是：一定能成功，一定会成功。
结果，皇上吃了后就没有吃第二口。
内侍要给他布菜，被他拒绝了。
这一幕被阿忠看到了，心里想的是皇上还是那样喜新厌旧，再好吃的菜他都能保持着不吃第二口。
“这是将军府拿来的？”
“回皇上，是御膳房的大师傅亲自种的，亲自炒的。”
“倒也辛苦了，赏，不过，以后也不用上这道菜了。”
阿忠给御厨说这事儿的时候，他都傻眼了。
“大总管，请您指点一下，为什么呀？”
“你自己尝尝吧，我也不知道为啥。”
御厨尝了一下，咂巴了几下嘴巴。
“有些东西外观长得一样，以为就是一样，原来骨子里是不一样的。”
“味道有何不同？”
“您拿回来的豆芽菜炒出来是脆的，一股子的清香味儿。”
“而小的生出来的豆芽菜没有清香味儿，还是绵的，口感完全不一样。”
阿忠都没料到同样是菜，还有不同的区别。
“罢了罢了，看来我确实没掌握其中的奥密。”
同样没掌握其中奥密的还有高府。
高夫人也喜欢吃豆芽菜，于是苏清宁派了平儿去给她家的厨娘说了怎么做。
做出来的豆芽菜，高夫人听了怎么都不是那个味儿。
苏清宁……好像明白了一点儿：灵水真的很重要。
“娘，看到您恢复好了，我就放心了。”
高夫人坐满小月子后很不放心苏清宁，连忙到将军府来看儿媳妇。
“还真是多亏了你送来的青菜，要不然我可要遭罪了。”高夫人纳闷的问：“儿媳妇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坐了小月子后我整个人还精神得多，今天早上梳妆的时候发现我的脸色比以前还要红润……”
“娘亲，您真的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
苏清宁也看出来了，高夫人做了一个小月子后整个人脸都透着红晕。
“您这个小月子应该是养得好。”
其实，苏清宁大抵也是知道原因了：吃了她给的灵水，养人。
“儿媳妇，你也养得好，越来看水灵，都说怀孕的时候比没怀还漂亮就是怀的闺女，闺女打扮娘；若是变丑了，就是儿子，儿子会让娘变丑的。”
“这么说来，我这个是闺女了？”
“是闺女好，一想到我就要有孙女了，我好开心啊。”
婆媳俩正说着话，下人来报肖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有请。”
肖太医进来见过了将军夫人，又见过了高夫人。
“上次还真亏了肖太医救了老身一命，真是多谢了。”
“高夫人不必多礼。”肖太医坐在了苏清宁的下首，掏出手帕贴在了她的腕上。
这是请平安脉，但是，也是不一样的。
“这……”肖太医皱眉，脸上有着不解的疑惑：“夫人请换一只手。”
苏清宁又伸出左手。
“肖太医，我没事儿吧？”
一般换了左手换右手，那就代表着有问题。
苏清宁有些担心，可千万千万别有异常，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当娘。
“夫人，您怀的是双胎。”
啥？
比起怀孕来说，这个消息更惊得高夫人直接弹跳了起来。
“肖太医，您说的是真的？”
“老夫如果没把错脉的话，确实是双胎。”
“菩萨保佑，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儿媳妇平平安安，顺利生下双胞胎。”
苏清宁也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一动不动的。
一时之间喜忧掺半。
喜的是，她一胎双宝，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完成了生育指标。
忧的是，这个时代的医术不发达。
都说生孩子是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
生一个孩子倘且都难，更不要说生两个了。
这若是有一个三长两短就不划算了。
“肖太医，您老说的是真的？”“千真万切。”看到苏清宁脸上的表情，肖太医一下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夫人且放宽心，虽然双生子生产有些难度，但是也有很多双生子都是成功生产下来的。”“夫人身子骨强健，只需要按照老夫的方法做，老夫保你平安生产。”
“多谢肖太医。”
听这话就像上了保险似的，苏清宁的心瞬间放了回去。
是，她得相信肖太医，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