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崽崽了,苏清宁再不敢大意。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怀个孩子不容易。
越是大户人家越要小心,就像揣了一个蛋似的,走一步路都得小心谨慎。
所以,她更多的时候也是窝在榻上,软绵绵的一动不想动。
“苏氏有五天没去庄上了。”
结果最先惦记她的是公公高大人:“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让她去庄上看看,韦先生记录的那些东西让她过目看看,别影响了收成。”
“那孩子前些日子有些不舒服。”
高夫人也是服气了,男人永远不会知道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自在:“让她先歇着,歇好了就会去看看的。”
“好,我就是怕那种子折腾没了,担心。”
“她上心着呢。”说起儿媳妇,高夫人想起了甘氏:“两个孩子说要送学堂,老爷,你有没有门路啊。”
京城的学堂可不是谁想上就上的。
那里面的人也都各有各的权势。
甘氏八方打听,各种询问,最后发现连进去的门槛都够不着,最后求助于婆婆。
婆婆也是要生地不熟的,所以又问到了老爷头上。
“甘氏想送孩子上哪个学堂?”
“墨香书院。”
“那里面不都是要考功名的吗,这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就往那里送了。而且,据我所知,那是要通过考核才能进去的,普通的孩子根本就进不去。”
高老爷也是很服气,这个大儿媳妇眼高手低。
只打听其一,不打听其二。
都知道墨香书院好,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家在京城的份量。
他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刚到京城连脚都没站稳,甘氏就想将两个孩子往那里送。
那里岂是等闲之辈能进入的地方?
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再不济就是有才。
这三样,目前的高府都不占。
这样的情况下,又怎么能将孩子往里面塞?
就算是塞进去了,两个孙子又适应得了吗?
那些孩子也都是眼睛长在额头上的,自家那两个孙子进去给人提鞋都不配。
挤不进去的塞道,硬挤个什么劲儿?
这个甘氏,真正是蠢得很。
“那依老爷的意思?”
“先请先生在家里教导吧,学好了再去考试入学。”
“也好。”高夫人道:“长栋和长安还小。”
“对了,你有空可以多带着长栋长安去苏氏府上玩玩儿。”
“老爷的意思是……”
高夫人多聪明的人啊。
老爷这般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啊,苏氏在京城认识的人多,指不定就有路子了。
“甘氏愚笨,你这个当祖母的就多费点心了。”
高大人感慨不已。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最早的时候不觉得甘氏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直到苏氏的出现,一比较一衬托才发现甘氏真正是上不得台面。
人啊,都是会变的!
再次觉得老二那头倔驴是对的。
当初一心想要求娶苏氏,哪怕后来苏氏被赵志高休弃,他也不嫌弃,还是当成宝贝一样宠着哄着供着。
那时候的高大人只以为那臭小子是魔怔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越是反对,他越会对着干。
他要娶就由着他呗。
在高大人的眼里,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娶回来能过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和离就行了。
反正只要儿子走正道就好。
谁知道,苏氏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惊喜。
当年坊间传言苏氏是才女,最是喜欢看书,所以才会为了一个穷书生和家族闹崩。
现在看来,喜好读书真正是最好不过的兴趣爱好。
高夫人将老爷的话告诉了某氏。
“母亲,请先生能请什么样的?再说了,我们家院子小,就这么几间屋,连课堂都没有,先生来了也拘束。”
甘氏自然是不干的,来了京城了,怎么着也要把儿子送到最好的学院去,给娘家人写家书也才有吹牛的资本。
“在家里学两年,两年后再粗考试。”
“母亲,我听人说也可以不考的,只要拿到两个大学士的人的推荐信就可以入学堂。”
“怎么,你觉得找大学士拿推荐信是很容易的事儿?那你认识哪些大学士?”
“母亲,儿媳自然是认不得的,但是公公……”
“你公公在县城当了多年的县令,现在在京城供职还不到一个月呢,你觉得他就认得那么多人?”
说她蠢吧,她还知道打公公的主意。
说她聪明吧,又高看了公公的本事。
“儿媳听说,苏氏的弟弟就进了最好的学院。”
高夫人……打听信息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那你知道他是凭才能进的学院吗?”
甘氏摇了摇头。
这个是真打听不出来了。
“你要有那个本事你就送两个孩子进学堂,你要没那本事就听老爷的安排。”
高夫人觉得老爷这样安排是有他的道理的。
在家中请先生上两年的课,老爷在仕途上多努努力,两年后就会经营出不同的人脉,到时候孙子进学院上学堂也不会被孤立,不会被排挤不会被嫌弃。
“对了,我等会儿要去将军府,我把长栋和长安带去玩玩儿。”
“母亲,我给长栋长安布置了写字,得写一个时辰才能写完,怕耽搁了你的时间……”
高夫人看了一眼甘氏,心里又骂了一句蠢货。
没看清楚吗?
自己是厚着脸皮在给你那两个孩子铺路。
带到将军府去和苏氏混个脸熟,讨了苏氏的欢喜,没准儿就能沾上光。
也不看看,将军府上的狗子都得了皇上的嘉奖,近她者都是福旺运道旺。
“孩子还小,写字什么时候都可以写,让他们去玩玩儿,认个门……”
“不用了,母亲,孩子从小就应该把习惯养好,写字是长期坚持的事儿,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好好好,这是确定了不领情了。
那就算了。
高夫人气得转身就走。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高夫人在马车上气得想骂人。
“老夫人您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身边的丫头道:“大太太有大太太的考量。”
“那是一个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