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铁的眼睛瞬间放光，比刚才看泰坦那身合金时还亮。
“想！”
“行，”林晚宁点头，“老人家带路，阿铁跟着去，先探探矿脉的情况。”
阿铁一蹦三尺高，一脸兴奋，转头就要往矿区的方向冲，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了，我叫阿铁，你叫什么？”
“林晚宁。”
“林晚宁。”
阿铁重复了一遍，挠挠头，“那我叫你什么？”
旁边战渊没好气地插话，“叫主人。”
阿铁想了想，摇头，“太生分了，”他琢磨了两秒，“叫……姐？”
林晚宁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回应，吞吞在旁边幽幽开口，“他也想跟姐姐拉近关系。”
阿铁没听懂这句阴阳怪气，只当是夸奖，笑得见牙不见眼。
矿七这时候凑过来，扯了扯阿铁的裤脚，说了句本地话，阿铁听不懂，蹲下来跟他大眼瞪小眼，两个人杵在那儿，谁也没辙。
“他问你，是不是也是天上掉下来的。”战渊在旁边翻译。
阿铁想了想，认真点头，“对，我是宁姐签来的。”
矿七似懂非懂地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小石头递给他，大概是想跟他交换点什么。
阿铁接过来，看了两眼，眼睛一亮，直接塞嘴里嚼了。
矿七愣住了。
阿铁咽下去，咂咂嘴，“这个矿含铁量还行，就是有点硬，牙都磕疼了。”
矿七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第一次见识到人还能这么吃石头。
林晚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快了不少，基地修复有了着落，矿区的人有活干，阿铁和矿七这两个新来的凑一块儿，倒也算是找到了同类。
她转头去看渊尘，他还是靠在那面甲壳墙边，银瞳火比之前亮了些，正望着阿铁的方向，神情说不清是若有所思，还是纯粹的疲惫。
“渊尘，”她走过去，蹲下，“身体怎么样？”
“好些了。”渊尘的声音还有点哑，“空间壁那道消耗，恢复得比想的慢。”
“别硬撑，”林晚宁站起身，“基地这边有阿铁，矿区那边有老人带路，你先歇着。”
渊尘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手上，那道被镰刀虫划破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他的银瞳火闪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远处，阿铁已经跟着老人往矿脉的方向走了，一边走一边啃身边随手捡起来的碎石，吞吞跟在后面，大铁勺敲着地面，矿七夹在中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新奇。
孔翎凑到林晚宁旁边，尾羽晃了晃，“主人，这个吃矿石的，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抢我那份切片了？”
“他吃矿，不吃虫肉。”
“那敢情好。”孔翎松了口气，又有点不甘心地嘟囔，“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胃，是怎么长的，跟吞吞哥比起来谁更能吃？”
林晚宁没接这个话茬，望着远处那一队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琢磨的是另一件事，阿铁一来，基地修复的瓶颈松了，可这颗星球上真正的麻烦，大陆之心的碎片、南边那团聚集的虫群，还有那道跟狮鹫同源的绞杀阵，一个都没解决。
她摸出口袋里那块暗金色的碎片，还亮着，安静地烧着那点暗光。
远处，阿铁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嗓子，“姐！那边有一大块黑石头，闻着味儿不对，是不是矿？”
林晚宁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块黑石头埋在沙土里，只露出一个角，颜色深得反常，跟周围的沙地格格不入。
林晚宁走过去的时候，阿铁已经蹲在那块黑石头旁边，鼻子凑得极近，嗅来嗅去。
“不对劲。”
他皱着眉，黑眼圈底下那双眼睛难得露出点谨慎，“这个味儿……跟我平时吃的矿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的矿是死的，这个……”阿铁抬头看她，“像是活的。”
林晚宁心里一紧。
活的矿石，这词听着就不吉利。
她招手让战渊过来，又叫上渊尘。
渊尘走得慢，但还是拄着从废墟里捡的一根金属杆，一步步挪了过来。
渊尘蹲下身，银瞳火盯着那块黑石头看了几秒，眉头皱起。
“空间波动。”他开口，“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跟绞杀阵一样的气息？”林晚宁追问。
渊尘摇头，“不一样，这个更……”他找了半天词，“更旧。”
老人这时候也凑过来，看清那块黑石头，脸色一下子变了，说了几句急促的话。
战渊翻译，“他说这个东西，矿区的人以前见过，埋得很深，挖到过一次，当时挖矿的三个人全没了，后来大伙儿都绕着走，管这片地叫‘死地’。”
“怎么没的？”林晚宁问。
老人的表情有点犹豫，说了一长串，战渊翻得慢，“他说，不是被炸死的，也不是被压死的，是……忘了自己是谁。”
林晚宁愣了一下。
“忘了自己是谁？”
“三个人挖到石头以后，变得很奇怪，谁都不认识，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来，饿了不知道吃，渴了不知道喝，最后……”战渊顿了顿，“就那么站着，站到死。”
场面一下子静下来。
阿铁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点谨慎变成了实打实的忌惮，他小声嘀咕，“怪不得味儿不对，这玩意儿吃了得出人命。”
矿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一见大人们脸色都不对，赶紧扯着老人的衣角往后躲。
林晚宁盯着那块黑石头，脑子里飞快转着。忘了自己是谁，这个说法，听着玄乎，但结合渊尘说的空间波动，还有那道绞杀阵的手笔，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块石头，会不会跟那个内鬼始祖，或者跟大陆之心的碎片，是一路的东西？
她摸出口袋里那块暗金色的碎片，握在手里，凑近那块黑石头。
碎片没有反应。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如果碎片认这块黑石头，至少能确定个方向，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反倒说明这是另外一回事。
“渊尘，你的空间法则，能探出这石头底下埋了多深吗？”
渊尘闭眼凝神了两秒，银瞳火微微一颤，“往下大概三米，还有东西。”
“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