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听着不太妙，赶忙拉住裴野的手。
谢金花忽然往地上一坐，大声喊：“娘知道错了，娘和你嫂子不应该想着帮你照看孩子去家属院找你们，是娘扰乱了你们的生活，姜妩看不惯我是应该的，你跟娘回家住吧，哪有结婚了住在媳妇家里的。”
嗓门很大，但是脸上却没有眼泪。
可这话引起众人更大的议论，看姜妩和裴野的眼神里，都带着鄙夷。
“回家？”裴野脸上带着嘲讽，声音不大，但院子里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在五七组撒泼要我媳妇把岗位给大嫂，之后将姜妩从凳子上推倒，害得她早产，那些时候，你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吗？”
谢金花声音一顿，故意可怜兮兮的说：“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生分了吗？娘养了你二十几年啊，你当真这么狠心。”
裴野冷哼一声，语气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你说是小事？我媳妇怀的双胞胎，才九个月的肚子了，因为你这一推，早产还大出血，差点一尸三命，若不是院里的家属及时赶来献血，今日看到的怕就是三个骨灰盒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谢金花装可怜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看热闹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个年纪大些的婶子不自觉皱了眉，看向谢金花的眼神都变了。
她不是说是姜妩针对她吗？
听裴野这话，倒像是她故意找人家姜妩的麻烦。
而且肚子九个月了，还是双胞胎，这是要多狠心才能对自己的儿媳妇下手啊。
裴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村民，最后落回谢金花脸上，眼神不带一丝温度，“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他从军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盖着医院的红章。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让院子里的人都能看见，虽然大部分人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但那红章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在海城医院做了血型检验。”裴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是谢金花的亲生儿子。”
院子里像炸开了锅。
“什么？”
“真的假的？”
“不是亲生的？”
谢金花坐在地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喊：“你胡说！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怎么不是我的亲儿子？裴野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为了不给我养老编出这种话来！”
她的反应太大了。
村民里有几个精明的，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如果真的不是亲生的，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震惊、是不信、是追问证据，而不是立刻哭天喊地地指责对方“编造”。
谢金花的反应，更像是被戳穿了之后的恼羞成怒。
裴野没有理她的哭喊，继续往下说：“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公开，毕竟她对我也算是有养育之恩。但她在村里造谣我媳妇，今天还带人上门来闹，我就把话说清楚。”
有个穿蓝布褂子的妇女，直接开口，“谢金花，你真推了你媳妇？那可是怀着双胞胎的孕妇啊！”
谢金花忍不住嘴硬，“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哪知道她会摔在地上，分明就是她讹我，想离间我跟儿子的关系。”
有人看不下去了，“人家用双胞胎讹你？谢金花你要不要脸，还好意思在村里说你媳妇不孝，我看你才是那个坏种。”
生过孩子的婶子纷纷附和。
大家都知道，怀孩子的时候，身体最虚弱了，平日走路都得慢慢的，生怕摔倒。
可这谢金花竟然上手去推人，这不明摆着存了坏心。
“还有，”裴野的语气更冷了，“入伍以来，我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一半的工资，寄了这么多年，加起来估计得有一千五。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看着谢金花，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要钱，那我把话说明白，从今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告我。但你得先把这些年我寄回来的钱，一笔一笔还清楚。”
谢金花的哭嚎声终于停了，表情有些错愕。
她没想到裴野竟然如此绝情。
这钱早就花完了，哪里还有钱还他，而且以前的他明明不是这样子。
院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半的工资？那可不少啊，裴野这孩子厚道。”
“谢金花可从来没说过裴野寄钱的事，整天只知道说人家不孝顺。”
“这个妈，还不如不认，给了钱得不到没美名，媳妇还遭欺负。”
姜敬山站在姜妩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虽然姜妩信里提了一嘴早产，可他们并不知道其中这么艰险，心里还是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都让让，让让。”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村大队长姜满仓走了进来。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浓眉大眼，说话办事在村里很有威望。
刚才孙若梅跑去跟他报了信，他撂下工作就赶来了。
姜满仓进了院子，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谢金花，又看了看裴野和姜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但自带一股威严。
裴野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姜满仓听完，表情从严肃变成凝重，他转头看向谢金花，沉声道：“谢金花，你挨了部队的处分还不够，现在是想挨公社的处分？”
谢金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大队长是村里说话最管用的人，得罪了他，以后在村里的日子就难过了。
“我不管你跟裴野是不是亲生的，单说你推孕妇这件事，放在哪儿都是你不占理，你不要在村里乱传姜妩的闲话了。若是你想用养育之恩要挟裴野替你养老，那也行，你们重新分家，所有的东西裴强和裴野一人一半。”
姜满仓三言两语就说中了要害。
谢金花闹这一圈，就是想用孝道逼迫裴野乖乖地回家，上交工资继续养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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