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林清妍难得的感到有些温馨。
她坐在阳台上，桌上放着几个月饼，还有何渡带来的那瓶红酒。
月亮很圆，亮得晃眼。
林清妍掰了块月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五仁的？难吃。”
何渡也掰了一块尝：“莲蓉蛋黄。你拿错了。”
“都差不多。”都难吃
林清妍说，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五仁月饼，去拿莲蓉的那个。
何渡开了红酒，倒了一杯递给她。林清妍接过，没喝，只是晃着杯子。
“去年中秋，”何渡浓密的眼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你在哪？”
林清妍想了想：“在剧组。拍夜戏。”
“我知道。”何渡说，“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没接。”
“忙。”林清妍喝了口酒，具体是因为她也忘了，但知道何渡还是在意了。
“拍戏哪有空。”
“后来接了，你说在吃盒饭。”何渡看着她，“我问你吃的什么，你说有肉有菜。其实我看群里陈音音发的照片，你那天的盒饭里只有青菜和一点肉沫。”
林清妍愣住。
何渡继续说：“那天剧组的餐标临时被砍了，陈音音在群里抱怨。我让刘助联系了附近的饭店，给全剧组加了餐。”
这些事情林清妍都不知情。
他目光沉了沉，盯着空出发呆。“送到的时候，你已经吃完了。”
林清妍握着酒杯，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何渡的状态，活像一个孤寡老人，他可能……真的很需要自己。
她记得那天。中秋节，盒饭难吃得要死，她扒拉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后来突然送来一大堆好吃的，她还以为是导演良心发现。
原来是他。
“你怎么不说？”她问。
“说什么？”何渡挑眉，“说我给你加餐了？显得我在邀功。”
林清妍没说话，又喝了口酒。
酒很涩，但咽下去后喉咙里有点回甘。
“那你呢？”她问，“去年中秋，你在哪？”
“在家。”何渡说，“一个人。”
“苏婉卿呢？”
“她回老家了。”何渡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改口，“我是说，我一个人在别墅。苏婉卿在，但我不算她。”
林清妍懂了。苏婉卿在，但他不把她当能一起过节的人。
“那天晚上，”何渡继续说，“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给你发消息。发了很多条。”
林清妍想起来了。那天她确实收到很多条消息，但她一条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那时候他们刚离婚没多久，关系尴尬得要死。
“你发的什么？”她问。
“忘了。”何渡说，“大概就是‘中秋快乐’之类的废话。后来喝多了，可能还发了些不该发的。”
“比如？”
何渡看她一眼：“比如……‘我想你了’。”
林清妍脸红红的，
“你回了吗？”何渡问。
“……没有。”
“我知道。”何渡只是想听她说实话，是不想回，还是忘了回，看来就是故意不回的。
“第二天醒酒了，看到消息没回，我就知道你没看。也好，看了更尴尬。”
林清妍低头，又掰了块月饼。
莲蓉的，甜得发腻，但她慢慢嚼着。
“其实我看了。”她说。
何渡动作停住。
“看了？”他嚼动的下颌忽地僵住，“什么时候？”
“第二天早上。”林清妍说，“拍戏间隙，抽空看的。一条一条，全看了。”
何渡痴痴的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回？”他的灵魂拷问。
林清妍抬起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回什么。说‘我也想你’？太假了。那时候我恨你都来不及。说‘滚’？又太狠了。所以干脆不回。”
何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呢，只能把情绪藏进心里。
林清妍摇摇头：“都过去了。”
“过不去。”何渡说，“每次想起那时候，我就后悔。后悔跟你离婚，后悔放你走，后悔……没早点去找你。”
林清妍鼻子一酸。她赶紧别过脸。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声音太过于平淡。
“有用。”何渡说，“至少让我说出来。憋了这么久，再不说了，我怕我会疯。”
林清妍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很清晰，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
“何渡。”她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时候我没退圈，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何渡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可能不会。你还在娱乐圈，我还在商场，我们各自忙各自的，偶尔见面，互相试探，互相伤害。然后有一天，彻底累了，彻底分开。”
他说得很平静，但不得不往坏处想。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算什么？”
“现在……”何渡看着她，“现在是第二次机会。我抓住了，你……好像也没躲。”
林清妍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我躲了。”她说，“我躲了很久。从离婚开始就在躲。躲你，躲感情，躲所有可能让我再受伤的东西。”
“我知道。”何渡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所以我才等。等你不躲了，等你自己走出来。”
“你等得了？”林清妍问，“万一我一辈子都不走出来呢？”
“那就等一辈子。”何渡说，“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做。”
林清妍哭得更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何渡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妆都花了。”
“我没化妆！”林清妍捶他。
“那也别哭了。”何渡笑，“再哭月亮该笑话你了。”
林清妍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静静挂着，像在看着他们。
“何渡。”她又叫他。
“又怎么了？”
“我们以后……每年中秋都一起过吧。”
何渡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不管在哪，不管多忙，都要一起过。”
“好。”
“你要给我买月饼，莲蓉蛋黄的，不要五仁的。”
“好。”
“还要陪我赏月。”
“好。”
“还要……”
“还要什么？”何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