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林清妍，眼中带着落寞，嘴角的笑意扬起又放下，她想笑，但是提不起劲，
毕竟杨萱还在等待判决。
林清妍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万阿姨拉着淮淮，示意她别说话。
陈音音也站起来，走到林清妍身后。
“你说退出就退出，违约金怎么办？以后怎么办？你那些钱，够赔吗？够你以后生活吗？淮淮还要上学，还要……”
“够了。”林清妍出言制止，“音音，别说了。”
“我偏要说！”
陈音音拉着她，眼神呆滞。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一刀切！跟何渡离婚是这样，跟杨萱……也是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们这些还在你身边的人，看着有多难受！”
林清妍转过身，看着陈音音满脸的泪。
她伸手想帮她擦，忽然哽咽了。
“对不起。”她说。
“谁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好好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个机器似的，什么都算计，什么都……”
“不算计，我们都得死。”林清妍看着她，头微微的一偏，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
“音音，杨萱的事，我没得选。今天在记者会上，我也没得选。要么我自己退，要么等着别人把我踩下去，连累你们所有人。”
“至少现在，我退了，热度慢慢会下去。何渡，叶尘，陆予寒……他们身上的目光，也会少一点。甲壳虫……也能安全一点。”
陈音音知道林清妍说的是对的。可就是因为对，才更让人难受。
太现实，太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万阿姨走过来，把两人都拉到餐桌边坐下，给她们一人盛了碗汤。
“先吃饭，先吃饭。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淮淮也眼神中闪着泪珠，“姐姐，音音姐，喝汤。”
林清妍接过碗，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汤，这就是家？
虽然她父母不争气，但她现在有了家，有了这么一群人陪着自己，其实也挺好……过普通人的生活，她最初畅想的那样。
陈音音也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喝进嘴里，那个感觉，温温热热。
万阿姨给淮淮夹菜，嘴里念叨着。
“退了好，退了好。当明星多累啊，整天被人盯着。我们晚晚这么好，不当明星，做别的也能出息。”
林清妍低头喝汤，泪珠滚下去的时候发烫，留下长长一条泪痕。
她想起杨萱以前也爱喝万阿姨煲的汤，每次都能喝两大碗。
想起她们三个挤在厨房，偷吃万阿姨刚做好的菜，被发现了就嘻嘻哈哈地跑。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隔了一辈子。
“阿姨。”林清妍放下碗，抬起头，依旧是那副看破红尘而老道的样子，她见过太多人分分合合，也知道她这是金盆洗手，不去做灰产。
“以后……我可能没法给您开那么高的工资了。”
万阿姨愣了一下，拍拍肩膀。
“说什么呢！阿姨是冲着钱来的吗？”
林清妍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陈音音也吸了吸鼻子，闷声说：“就是。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还有呢。大不了……大不了我养你。”
林清妍没接话，只是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用力地嚼。
淮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姐姐，我以后少吃点，也不买新衣服了。”
林清妍终于忍不住，眼泪掉进碗里。她赶紧抬手擦掉，哑着嗓子说：“瞎说什么。姐姐有钱。养得起你。”
不就是重新开始吗？
这时候门被人推开，看见屋里哭成惨状。
他微微眯起眼，“她的确有钱，妍妍，你的小金库呢？”
林清妍低着的头忽然猛地抬起，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长绕若梦的张开风衣外套，拿出那张黑卡。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抹眼泪：“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音音也抬起头，抽了抽鼻子：“何、何董？”
淮淮眨巴着大眼睛，看看何渡，又看看林清妍，显得非常开心：“姐夫。”
淮淮这声姐夫兜兜转转又回到何渡身上。
万阿姨赶紧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何先生来了？吃饭了吗？要不要……”
何渡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把纸袋放在桌上。
“吃过了。路过，顺便来看看。”他看了眼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又看看林清妍，“哭完了？”
林清妍绷住笑意，她承认是被她们代入情绪了，忘了自己还不是穷光蛋。
林清妍抿住嘴唇强压笑意，嘟囔着：“谁哭了？没哭。”
“对，没哭。”陈音音也跟着说，用力揉了揉眼睛，“我们就是……就是汤太烫，熏的。”
何渡点点头，“嗯~”他拖长了尾音，挑着眉点头。
“我知道，退圈的仪式感嘛~”
陈音音立刻跟着点头。
“那我宣布——我也退圈了。哭吧。”
他看着林清妍，瞪大了双眼，林清妍难绷笑意，“噗呲”都快笑出来了，立刻靠在陈音音肩上。
“呜呜呜……”的假哭，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发出怪叫，最后林清妍还是绷不住了。
“哈哈哈……何渡你个老贼，我退圈你也退圈！属狗的吗？”
何渡靠近她，把她揽在怀里。
捧着从纸袋里拿出来的蛋糕在她面前，“对，我就是狗，你林清妍的狗。”
陈音音趁他还没说完，就立刻捂住淮淮耳朵，可别学坏了！
淮淮一脸茫然，“音音姐！你干嘛！”
“路过那家你喜欢的店，买了点。”何渡把勺子插在蛋糕上，把剩下的甜点摆出来。
林清妍看着那块蛋糕，上面有她最喜欢的草莓。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化开。
“好吃吗？”何渡问。
“嗯。”林清妍点头，又挖了一大口。
陈音音也凑过来，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伸手去拿另一块：“何董，我的呢？”
“桌上。”
陈音音打开桌上甜点的包装盒，“我怎么感觉，我们的跟清妍的不一样啊？她那个好像是定制的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