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鸿看着这个从不受重视的弟弟,嗤笑一声:“怎么?如今父亲不在了,你倒是知道颠倒黑白,抱仇人的大腿了!你以为你只要巴结上了宋知衍就能平步青云了!呸!白日做梦!”
陈柘并不恼怒,只是走进已经毒发身亡的父亲身边,从一边的桌上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父亲早就已经写好了,让我交给你的!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看了便知道了!”
宋知鸿迟疑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
“你不是质疑父亲怎么死的吗?怎么?不敢看!”陈柘一脸嘲讽。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封信是不是你们早已经伪造好的!”宋知鸿还在嘴硬。
“是不是真的,你一看不就知道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处理父亲的信笺往来吗?是不是父亲的笔迹难道你看不出来?还是你根本就分不清这些字是不是父亲的?”
陈柘的激将法很有用,刺猬一样的宋知鸿很快就拆开了书信。
的确是父亲的亲笔书信,看着信中的内容,宋知鸿绝望地跪坐在了地上。
反应过来之后,宋知鸿不可置信地盯着陈柘:“我才是父亲的长子,我才应该是认祖归宗的人!为什么是你!为什么父亲偏偏选了你!”
这应该是他的荣耀,一个没有宋家血统的人在宋家以后能得到什么好处!
可陈家不一样,陈家已经被平反,若是圣上知道陈家还有人活着,岂不是可以直接得到和宋知衍一样的爵位!
为什么父亲这一次居然选择了陈柘,而不是他!
“因为我从未参与和权王的事情,而你已经和权王和端慧县主牵扯太深,这样的你怎么堂堂正正的站在满门忠烈的陈家墓前呢!”陈柘的话像是一记耳光将想要争夺权力的宋知鸿彻底打醒。
看着站得笔直的陈柘,第一次宋知鸿知道了什么叫自惭形秽。
“父亲就是有这样的考虑,才会让我去陈家!若是大哥继续助纣为虐,那你的身上即便是流着陈家的血,也不能再出现在陈家!但若是大哥以后愿意迷途知返,以后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陈家!”
宋知鸿看着陈柘,陷入了迷茫之中。
本来是打算来找宋仲廉算账的两人此时顿时意兴阑珊地回去了。
老夫人不在了,宋家二爷也不在了,一天之内宋家死了两个人。
定北侯府门口挂出了白幡,整个家中都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沈妙宁打起精神操持着丧仪。
王氏一脸愤怒地冲进了静月院,双手颤抖地指着沈妙宁的眼睛,怒骂:“你们下毒杀了二爷,就想草草下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沈妙宁只觉得烦躁,事情发生之后她忙得脚不沾地,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如今面临王氏的指责只觉得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疼。
“你想要如何?”沈妙宁不得不按压着太阳穴缓解头疼。
王氏却误以为沈妙宁这是看不上她,觉得她烦躁。
“我想要如何?我要等着宾客来吊唁的时候将你们的恶行告诉所有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是怎么毒杀了二爷!为了一个家主的位置对二房赶尽杀绝!”
看来宋知鸿并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王氏。
或许宋知鸿有自己的顾虑,但沈妙宁第一反应便是恶意的猜测宋知鸿是想要借着王氏生事。
“你确定要在宾客在的时候说出这些?”
“为什么不!你们想要掩盖什么,我就要将一切告诉他们!你们想要粉饰太平,绝不可能!”
沈妙宁用眼神示意珊瑚去找宋知衍来处理这件事。
“二婶,看来你并不知道二叔毒杀了老夫人这件事!”
王氏震惊:“你瞎说什么!二爷怎么可能会毒杀老夫人!你们为了粉饰太平,就将老夫人的死怪在了二爷身上!”
“二叔临死前写下了认罪的状纸,只是二婶没有见过罢了!侯爷大怒,若不是二叔服毒自尽,二婶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这么嚣张的和我说话!”
沈妙宁用了之前几分的气势便镇住了王氏,王氏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沈妙宁,还是姜婉!
“你!你……”
宋知衍没有出现,而出现的却是宋知鸿。
见到母亲的模样,宋知鸿便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几步上前扶着王氏的胳膊:“母亲,我们回去吧!”
王氏挣脱,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我就不信你没见过你父亲的遗体,那根本就不是正常死亡!他们害死你了你父亲,你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吗?你父亲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都白费了!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宋知鸿暴怒:“够了!”
王氏被唬得住了口,不可置信地盯着宋知鸿。
“你……你这个逆子!”
相比他们,王氏才是那个和端慧县主牵扯最深的人。
有些事情不能这么直接地告诉母亲,所以父亲才会避开母亲服毒,并没有告诉母亲所有事情的真相。
“母亲,侯夫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想要为父亲报仇,难道也要侯爷告官,让父亲死都不能安宁吗?”
王氏说不出一句话,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带着你母亲回去吧!侯爷不想追究不是因为心善,若是你们执意要将事情闹大,不论是对你们还是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沈妙宁语气平静分量极重。
宋知鸿扶着王氏起身,深吸口气:“我知道了!侯夫人放心!”
王氏被半拖着离开了静月院,一路上沉默着。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王氏突然开口。
“没有!只是家中出现这样的事情,母亲认为我们该如何!父亲遵循了王爷的吩咐,可却被人察觉!孩子下毒谋害长辈,是什么样的重罪,父亲是为了保全我们!所以母亲,不要再闹了!事情闹开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王氏狐疑:“真的只是这样?”
“那母亲以为还有什么呢!父亲死了,祖母也死了,若是侯爷打算深究,我们二房会是什么下场!”
王氏哑然,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死死地抓住儿子的手:“鸿儿,我们不能放弃!你父亲不在了,我们更要为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