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开门！”一道粗哑、像是刻意压着的嗓音隔着门板撞进来，尖利又浑浊，听起来十分蛮横。
杰克和壮汉背靠背贴得死紧。
壮汉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火气直往天灵盖上冲，张嘴就要骂回去：“Fuck——”
“闭嘴！”
杰克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钳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脸在昏暗里泛着白，昨晚被石雕暴打一顿的腰腹还在隐隐作痛，他贴着壮汉耳边低吼，声音压得极低：“尼尔，你想死吗？抬头！”
尼尔听见杰克的话，下意识抬头，呼吸瞬间一滞。
天花板上那排巴掌大的人鱼浮雕，不知何时齐齐转过了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两人的方向。
石齿摩擦出细碎的“咔嚓”声，黏腻的水珠顺着眼眶往下滴，砸在床板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FUcK……”尼尔精神瞬间紧绷起来，“里外都是怪物，这...现在怎么办？”
杰克咬着牙，后背更是浸出一层冷汗，“别说话。”
迟迟没得到回应，屋外原本粗粝的声音陡然变成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顺着门缝飘进来，裹挟着黏腻的蛊惑味，勾的屋里的两人心痒痒的不行。
“两位先生，麻烦你们开一下门吧，村长专门为二位准备了人鱼泪好表达深夜打扰的歉意。”
尼尔的眼神动了动。
两人四目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意味。
尼尔压低声音，“人鱼泪……要不我们……赌一把？”
“不不不，”杰克深思过后，咬咬牙最后做了决定，“门外的家伙一定是在引诱我们，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话音刚落，“哐”的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一道寸宽的裂缝，腥臭的风裹着黏液灌进来。
就在出刀的一瞬间，杰克突然感觉到脚踝处被悄无声息探出的石须死死缠住。
他脚下猛地踉跄，那一瞬间，一只覆着青灰色细鳞、指节惨白如骨的手却在此刻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冰冷黏腻的指爪一把扣住了他的后颈，指甲尖刺破皮肤，淡蓝色的毒液顺着伤口瞬间渗进身体内。
“不不不——”
杰克浑身骤然僵住，短刀“当啷”一声砸在石板地上。
他瞳孔顷刻间放大，喉咙里挤出破碎又难以置信的嘶吼。
“不——它明明答应——”
——
同一时刻，隔壁院落的石屋里。
躺在床上的叶清禾睁着眼，和天花板上的人鱼石雕四目相对，唇边逐渐漫起一点玩味的笑意。
屋外想起震天响的砸门声，她没有第一时间起来应声，她的手指搭在床单上，慢悠悠一下下轻敲。
屋里的石雕跃跃欲试，不知道是对床上的叶清禾还是对门口的“不速之客”。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重，木框震得簌簌落灰，雾里飘来淡淡的腐鱼腥气，混杂着鳞片黏腻的湿味。
对方砸了足足半分钟，直到耐心彻底耗尽，叶清禾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着门口挪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困倦的感觉。
叶清禾停在门后，屋外敲门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安静了一瞬后，敲门的动作更加急促。
她半眯着眼，眉头拧成了结，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张嘴就是：“大半夜的，催命呢？村子里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叶神零帧起手啊]
[一张嘴就是死人啊？]
[我感觉我们叶神嘴下还是留情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叶神演技不错，以后可以考虑进娱乐圈]
昏黄油灯顺着门缝斜斜切进来，门外的“村长”被噎得脸都青了。
门外砸门的动作猛地一顿，伪装出来的苍老嗓音瞬间破功，变成粗嘎的嘶吼：“把门打开！有人擅自闯入了地下室！村里要检查！”
“不开。”叶清禾低低嗤笑一声，后背轻靠门板，指尖摩挲着食指银戒，“要不——你们直接闯进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传来几道细碎交头接耳的低语，混杂着鱼鳞摩擦石板的沙沙声响。
片刻后，一道女声柔柔弱弱贴着门板哄诱，“客人别怕，我们只是想要搜查一下闯入地下室的外来者。”
“麻烦您开门配合一下，天亮我们会赠送给您珍贵的人鱼泪。”
“人鱼泪？”叶清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低低笑出了声，“人鱼泪怎么在你嘴里成烂大街的了？”
弹幕瞬间破功
[不行，看叶神打副本总有种在看喜剧的既视感，一点也不紧张]
[前面的，想看紧张刺激的大逃杀请前往隔壁直播间，]
[人鱼泪烂大街哈哈哈哈！她兜里都揣好几瓶了！]
[门外的怕是不知道，叶神刚从地下室进货回来]
[那这真是班门弄斧了，属于是]
[人家拿人鱼泪当鱼饵钓鱼，叶神拿人鱼泪当伴手礼是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叶神揣的人鱼泪，比村长家库存还多]
门外的女声瞬间卡壳，柔柔弱弱的哭腔差点没绷住，半天挤不出下一句。
紧接着“哐”的一声，像是有重物狠狠撞在门板上，整扇木门都跟着晃了晃，木屑混着墙灰簌簌落在她肩头。
“给脸不要脸！”粗嘎的嗓音彻底撕去伪装，带着鱼鳞摩擦的黏腻质感，“我要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祭海神！”
“砰——砰——砰——”
撞门声比刚才更重，老旧的木门框吱呀作响，墙灰簌簌往下掉。
腐腥气顺着门缝疯狂往里钻，混着黏液的湿冷气息，比地下室的味道还要冲人。
叶清禾微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显然是被这味儿熏到了。
她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人鱼石雕上。
“这么兴奋？”叶清禾微微挑眉，“也不知道你们是着急想杀我还是着急想杀他们。”
意有所指，话里威胁的意味更是明晃晃。
攒动的黑气猛地一滞，连石头雕刻出来的眉眼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怂气。
在叶清禾的注视下，石雕你蹭我我蹭你，最后都是一副“放我出去我能打十个”的急切模样，就差摇尾巴了。
“去吧，”叶清禾见此情形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对这群石雕的识时务很满意。
她抬了抬下巴，“动静小点，别弄得满地都是。”
说完，她转身朝床上走去，嘴里害嘟囔着：“希望......能管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