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怪我把你关到镜子中就好。”沈歌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说起来，宝宝的妈妈其实也没真正伤害到他们。
“自然不会，我们本来就立场不一样，我本来也想要将你们全部都杀掉的。”宝宝妈妈也就是汪明月语气十分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说她今晚本来打算吃什么菜一样。
众人齐齐大汗。
汪明月竟然是这样一个直性子的女性吗？
“立场不同，立场不同，大家相互理解。”袁长红打了一个圆场，没让场面完全冷下去。
“汪姐姐，你可以放我们离开吗？”沈歌盯着汪明月。
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提醒副本的通关方式，所以，想要真正通关，肯定需要汪明月这边放行才可以。
汪明月忽然笑了，笑容有些玩味。
“我当然愿意放你们离开，只是……”
汪明月这个只是意味深长。
她半天也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众人，倒是让众人又是摸不到头脑，又是心急了。
“可是什么?”到底是急性子的楚青红忍不住了，第一个开口问。
“可是，阿芳可能不同意啊。”汪明月一摊手，笑得一脸无辜。
沈歌等人：“……”
不是，这个阿芳果然是最终booS。
五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那阿芳现在在哪里呢？”沈歌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阿芳啊……”
汪明月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难道，她也在这个房间吗？”张云霄揉了揉一头碎发，几乎不是问了，而是肯定。
一共四个房间，分别是案发当日的四拨人。
那群突然闯入的男人，汪明月，宝宝，剩下一个自然就是花千芳了。
汪明月还没有回答，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出现了。
“你们是要找我吗？”
众人的目光齐齐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然而，那里空无一物。
汪明月本来还平静的脸，在听到声音出现的瞬间，出现狂喜，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阿芳！阿芳是你吗？！”汪明月声音颤抖，身体也跟着剧烈颤动。
宝宝紧紧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是阿芳阿姨的声音，是阿芳阿姨的声音，不会错的！”
小姑娘同样激动不已。
“阿芳阿姨，你快出来呀，我和妈妈好想你啊。”宝宝的声音充满了依恋。
那道声音却一直没有再响起。
宝宝一下子哭了出来。
“阿芳阿姨，你为什么不理我和妈妈了，你不要我们了吗？”
宝宝的眼泪就是最强大的武器，那道声音好久才无奈响起。
“宝宝不哭啊，阿姨怎么会不要你和你妈妈呢，我只是……”
“那阿芳阿姨为什么一直不出来，我和妈妈真的好想阿芳阿姨。”
宝宝噘着嘴巴，委屈地眼泪大滴大滴滑落。
她本就生的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如今脸上挂着泪珠，更加惹人恋爱了。
是个人都难以不心软。
“阿芳阿姨只是，只是……”花千芳犹疑着，没继续说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和妈妈也想见到阿芳阿姨。”
汪明月在一旁也重重点头，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惹人怜爱。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宝宝以为阿芳阿姨真的不要她们了，哭得越发伤心。
“阿芳阿姨只是……这副模样，怕吓着宝宝。”花千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嘲，“你们现在面前的这面镜子，其实……就是我。”
沈歌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房间角落里那面古朴的落地镜。镜面幽暗，隐约映出他们几人的身影，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想来，镜中的倒影似乎从未与他们同步过。
“那天晚上，我死了。”花千芳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我没能完全死去。我的怨恨、不甘、还有对明月和宝宝的不舍，全都留在了这面镜子里。久而久之，我就成了镜子，镜子就是我。”
汪明月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宝宝虽然听不太懂，却也紧紧抱住了妈妈的大腿，小脸埋进去。
“阿芳，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汪明月泣不成声。
“别说这种话。”花千芳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凌厉，“当年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刀，死的就是我。你昏迷前还在喊我快跑，这辈子我都记得。”
楚青红默默抹了抹眼角，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谁能想到，副本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一个故事——三个女性，没有一个纯粹的恶人，只有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通关？”张云霄小心翼翼地打破了伤感的气氛，“阿芳姐姐，你愿意放我们走吗？”
花千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镜中传来，说不出的空灵。
“你们知道这些年来，为什么没有一队玩家能活着出去吗？”
五人齐齐摇头。
“因为我不想放他们走。”花千芳直言不讳，“前面来的人，有的想砸碎我，有的想用符咒封印我，有的骗宝宝说带她去找妈妈——呵，他们该死。”
她说“该死”两个字时，镜面忽然泛起一层寒霜，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沈歌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是你们不一样。”花千芳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没有伤害明月和宝宝，沈歌小姑娘甚至想办法把明月从那个疯癫状态中拉了出来。我虽然被困在镜中，但这里面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得见。”
沈歌心中一喜，连忙道：“那阿芳阿姨愿意放我们走了？”
“我说了不算。”花千芳声音里带了点无奈，“门就在那里，你们随时可以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房间唯一的门。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古朴的木门，和他们进入副本时的那扇一模一样。
“就这么简单？”袁长红难以置信。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花千芳慢悠悠地说道，“门就在那里，但你们得有命走到门前。”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那面落地镜忽然剧烈颤抖起来，镜面上浮现出无数裂痕。紧接着，裂痕中伸出数十只苍白的手臂，每一只都朝着五人抓来！
“躲开！”沈歌大喊一声，拉着身边的楚青红往旁边扑倒。
张云霄反应也快，一个翻滚避开了一只手臂的袭击。楚瓷拉着有些呆愣的楚青红躲到了一边。
“阿芳阿姨！你干什么！”宝宝被吓到了，跺着脚喊道。
那些手臂顿了一下。
花千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压抑的痛苦：“宝宝别怕，阿姨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在考验他们。”
手臂停止了攻击，但也没有缩回去，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一片苍白诡异的树林。
“听好了。”花千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房间里有一百二十八只怨灵手臂，其中只有五只不会攻击你们。找到那五只手臂，抓住它们，它们会把你们送到门前。抓错了——就会被拖进镜子里，永远留下来陪我。”
沈歌深吸一口气，快速分析着局势。一百二十八选五，概率太低，胡乱尝试就是找死。一定有什么规律。
她迅速回忆进入副本以来所有的细节。花千芳说过的话、汪明月的反应、房间的布局、时间……
“这些手臂对应着那些曾经闯入这个副本的人。”沈歌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出奇，“阿芳在镜子里困了这么久，她能操控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怨念，还有所有枉死之人的怨念。但真正不会攻击我们的，一定是生前对无辜者没有杀意的人。”
她抬头看向那一丛苍白的手臂，仔细分辨。有的手臂粗壮，属于男人；有的纤细，属于女人；有的手上还带着婚戒，有的手腕上有伤疤。
“宝宝，你记不记得阿芳阿姨以前跟你讲过那些叔叔阿姨的故事？”沈歌忽然回头问宝宝。
宝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阿芳阿姨说过，有个大胡子叔叔那天晚上一直在劝大家不要打架，还有个小姐姐本来是要来送外卖的，走错了门……”
沈歌眼睛一亮。她快速扫视那些手臂，果然看到一只手臂上隐隐有纹身的痕迹——那种廉价纹身，不像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那只。”沈歌指向一只手指粗短、指节有老茧的手臂，“那只不会攻击我们。”
张云霄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冲过去抓住了那只手臂。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出现，手臂反而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朝门的方向推送过去——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张云霄已经站在了门前。
“真的有用！”张云霄兴奋地喊道。
剩下的人顿时有了信心。沈歌继续根据宝宝和汪明月提供的线索，结合手臂上的特征快速判断。一个接一个，楚青红、袁长红、楚瓷都被成功送到了门前。
只剩下沈歌自己了。
她看向最后一只她认定的无害手臂，正要冲过去，花千芳的声音忽然单独在她耳边响起，细若蚊蝇：
“小姑娘，出去之后，帮我跟明月和宝宝说——这辈子能遇见她们，是我花千芳最不后悔的事。”
沈歌鼻子一酸，重重点了点头。她伸手抓住那只手臂，被推送出去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镜面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女人穿着碎花裙子，长发披肩，正微笑着看向汪明月和宝宝的方向。汪明月似乎也看到了她，哭着扑向镜子，手掌贴在镜面上。
镜中的女人也伸出手掌，隔着冰冷的玻璃，与她的手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宝宝在旁边蹦着喊：“阿芳阿姨！阿芳阿姨我看到你了！”
沈歌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被那股力量送出了房间。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了副本的出口处了。所有人都在，每个人都是眼眶红红的。
系统提示音在头顶响起：
【副本“镜中人”已通关。评价：SSS。隐藏剧情解锁率：100%。获得特殊道具：碎花裙的一角（可召唤花千芳的祝福一次）。】
沈歌攥紧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小块碎花布，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回头看向那扇缓缓关闭的副本大门，轻声说了一句话。
楚青红凑过来问：“沈歌你说什么？”
沈歌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道个别。”
通关的提示音消散后，五人站在空旷的出口，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张云霄第一个打破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声音有些哑：“我玩了这么多年副本，头一回……头一回不想就这么走了。”
“我也是。”楚青红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阿芳姐太苦了，汪明月和宝宝也太苦了。那个副本根本不是给我们设计的，那就是阿芳姐用怨念撑起来的一个……一个念想。”
袁长红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副本机制会循环重置。我们走了之后，下一批玩家进来，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汪明月会重新变得疯癫，宝宝会重新在休息室中无助的哭泣，而阿芳……会继续困在镜子里，杀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那怎么办？”张云霄急了，“我们就这样不管了？”
沈歌攥着那小块碎花布，指尖摩挲着布料的纹理。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系统给的道具描述你们仔细看了吗？”
几人纷纷调出道具面板。
【特殊道具：碎花裙的一角】
【描述：花千芳生前最爱的碎花裙上撕下的一角，残留着她最后的温柔与不甘。使用后可召唤花千芳的祝福一次，效果：在任意副本中，免疫一次致命伤害。】
【隐藏信息（已解锁）：此道具可在特定条件下转化为“花千芳的信物”，用于再次进入“镜中人”副本的非战斗模式。】
“镜中人？沈歌，这个道具，倒是和你的真伪之镜堪称绝配啊。”楚瓷感慨道。
沈歌微笑点头，的确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