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的反问让整个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只这一句话,沈歌就知道,宝宝是知道她妈妈实际上在哪里的。
她心中一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宝宝的妈妈原本应该“待在某个房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妈妈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进入了真伪之镜?还是说,白衣女人本身就是从某个更早的地方被“转移”过来的?
宝宝到底掌握着多少信息呢。
这个看似一脸天真的孩子,从他们进入房间后,一切就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沈歌内心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到底还是小看孩子模样的宝宝了。
“宝宝,你妈妈原来的房间在哪里?”沈歌压下心中的诸多猜测,柔声问道。
宝宝咬着嘴唇,用小手紧紧攥着沈歌的衣角,“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大房间里……妈妈总是坐在窗边吹口琴,阿芳阿姨来的时候,妈妈吹得最好听。”
“走廊尽头。”楚瓷低声重复了一句,与楚青红对视一眼。
那个房间,可不就是最后一个没打开的房间吗?
两人同时想起——他们进入这个房间之前,确实路过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上有雕花,与其他房间的铁门截然不同。当时张云霄还试着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那扇门是锁着的。”张云霄立刻说道,“我当时推过,打不开。”
“现在或许不一样了。”楚青红若有所思地看着宝宝,“有些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而钥匙,可能不是金属做的。”
房间里的水位已经不再上涨了,甚至隐隐有退却的趋势。水面从沈歌的肩膀,缓缓下降到了胸口,又到了腰际。
宝宝终于松开了咬着嘴唇的动作,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沧桑的眼睛望着沈歌。
“阿姨,你会骗我吗?”
“不会。”沈歌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让我见到妈妈,也要见到阿芳阿姨。”宝宝小小的脸上全是郑重,一字一顿,像是在订立一个严肃的契约。
“阿姨答应你。”沈歌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了宝宝的小拇指。
这是最古老的约定方式,却也是最郑重的。
宝宝终于笑了。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阴霾散去。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挥,房间中所有的积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迅速朝着墙角的方向流去,汇入地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干燥如初,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将人淹没的水流从未存在过。
张云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后背都湿透了——不只是被水泡的,更多是冷汗。
“我真是……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起来。”楚瓷踢了他一脚,“别在这儿丢人。”
“我丢什么人了我,我这是真实的情感流露!”张云霄不服气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沈歌牵着宝宝的手,走向房间的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转动门把手,而是宝宝主动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走廊的灯光昏黄,但与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不同,此刻的走廊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墙壁上原本有些扭曲的壁纸花纹,也仿佛变得柔和了一些。
“走吧,宝宝带路。”沈歌说。
宝宝走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影在走廊中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宝宝害怕吗?”沈歌问。
“有一点点。”宝宝诚实地回答,“我怕妈妈不想见我。”
“怎么会呢?”沈歌轻声说,“妈妈永远都爱宝宝,无论发生什么。”
宝宝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沈歌的手。
一行人穿过走廊,最后来到了最后那一扇没有打开的房门。
木门的雕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是蔷薇花枝,缠绕着,攀爬着,从门板的底部一直蔓延到顶部。花朵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模糊的面孔,若隐若现。
宝宝在门前停下,抬起了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一路上,沈歌心中都一直有很多疑窦难以解开。
比如说,宝宝说,她妈妈应该在某个特定的房间,她现在引众人来的房间,也是没有打开的四个房间中的最后一个。
可是,他们遇到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女子,分明是子啊另外一个房间遇到的。
那个女人,会是宝宝的妈妈吗?
还是又有新的人物出现。
太多的谜团需要一个个去拆解。
沈歌望着木质的门板出神,这扇门的背后,会是什么呢?
那个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女鬼,会出现在门后面吗?
她现在,到底是在真伪之镜中,还是在哪里呢?
沈歌尝试着联系了一下真伪之镜,然而一切的信息石沉大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真伪之镜有绝对掌控权的,此刻才发现,原来,真伪之镜,并不是完全受她所掌控的。
将全部疑问都压了下去,沈歌只看着宝宝。
“妈妈~”
宝宝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出口,声音低如蚊蝇。
看得出来,她内心很忐忑。
沈歌不是很明白,看宝宝的样子,应该很爱她的妈妈,她的妈妈也很爱她,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怎么会担心爱她的她也爱的妈妈不见她呢?
这不符合常理。
还有关于真伪之镜的事情,宝宝知道她妈妈可能被她收到了真伪之镜中吗?
除了敲门声,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扇严丝合缝的木门。
来福摇了摇尾巴,元宝就站在他的身上。
谁也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妈妈好像不愿意见我。”宝宝失落地说。
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她很想念妈妈。
“那宝宝就再敲敲门试试。”沈歌柔声道。
她是不相信一个能将女儿短暂栖身的住所布置那么温馨的女人,会对孩子狠心。
宝宝听了沈歌的话,再次抬手敲门。
这一次。她比之前的力气大了一点。
敲门声更响亮了一点。
整个走廊都回荡着短促的敲门声。
其他人也不敢问宝宝的妈妈是不是在里面。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那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子,就是宝宝的妈妈。
可宝宝的妈妈,不是在沈歌的道具中吗?
沈歌不说话,其他人不好直接告诉宝宝。
也存着试探宝宝和妈妈之间感应的想法。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等到结果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厚重的木门划过地面,声音低沉,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进去吗?”楚青红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
“肯定要进去的,这已经是最后一扇门了,想要通关副本,不进去怎么行。”楚瓷面色严肃,看着打开的房门,很是沉稳。
“哥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后面这两扇门,都太诡异了、”楚青红拉住了楚瓷的袖子。
“怕啥,有我和你哥保护你。”张云霄大大咧咧道。
楚青红没说太多,只是眼神中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主动打开的门口,好像是地狱中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的地狱三头犬一般。
“我们进去就是了,等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袁长红小声道。
楚青红的犹豫,也扩散了他内心的不安。
进入副本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但是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参与度。
他真的是太废物了、
“宝宝,妈妈在里面吗?”
沈歌拉着宝宝的手,指了指里面。
她没有纠结进不进去的问题,进去是肯定要进去的,但是她现在很想直到,宝宝的妈妈到底在不在里面。
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女鬼,又是不是宝宝的妈妈。
宝宝歪了歪头,竟然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沈歌看着又是一阵皱眉。
宝宝竟然不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她的妈妈。
这个副本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我能感应到,妈妈就在我附近,可是,我感应不到妈妈的具体位置。”宝宝眼眶泛红。
沈歌眉头微微舒展。
从宝宝的话语中,她大致判断出,那个女人,很可能真的是被她关在真伪之镜中的那个。
真伪之镜和外面的空间到底是存在壁垒的,宝宝不能完全感知到很正常。
“那这个房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吗?”沈歌再次问。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从进入这个加油站之后,他们算是遇到过了三拨人。
那四只僵尸,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女鬼,还有宝宝。
而那个阿芳,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沈歌有种莫名的笃定,距离阿芳的出现,不会很远了。
那个阿芳,现在或许正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其他人?宝宝不知道。”宝宝摇摇头。
她的感知能力好像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她现在一个都感知不到确切的位置。
无论是妈妈还是阿芳阿姨。
她们似乎都和她隔着一层无形的障碍,她努力想要和她们建立联系,可是却一直建立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