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攻略,那我达到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他眼里不就有我了吗?”
系统沉默半晌儿,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你这说的,还,怪有道理。]
大概是命运眷顾,他俩拿到的是一个任务。
“她可真是走了大运,一个菜鸟灵师,竟然跟大师兄分到了一组。”
“真是踩了狗屎运,战斗力那么差,可不要拖大师兄的后腿。”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说。
他们要前往灵山一带的永安镇,处理一桩委托,那委托是让他们处理村落里失踪的人口。
任务具体是怎么完成的,叶泠后来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场祸事的源头是一个叫明礼的姑娘。
村民愚昧,信奉以少女献祭,换取山神庇佑。
“你妹妹是选中献祭给山神的人,为了村子的风调雨顺,明诗,你不要找事。”村长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
“村子风调雨顺,凭什么要拿女孩的命来换?”明诗不服,带着少年变声期的嘶哑,“荒谬!”
她的哥哥为了保护她,被村民活活打死。
“这个村子从根开始就是腐烂的,糟糕透了。”明礼说这话时,很平静。
“他说他是最好的哥哥,我不服,我是最好的妹妹。”
那对兄妹,到死都在较劲,谁也不肯认输。
一直到最后,她站在阵法中央,拿着一截莹白骨笛。
笛声响起,带着悲戚。
“从我决定报仇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活路。我早就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鬼车。”那姑娘站在阵心,黑气喷薄,身后是一只巨鸟——八首齐昂,十六只眼同时睁开,瞳孔里旋转着锈红色的星辰。
羽翅一展,遮蔽天日。
鬼车,一种能食人魂魄的鬼鸟。传说它原本有九个头,被大雕啄去一个,因此常滴血。
“这世道,当真可笑。”
当时,她和言卿礼被打得节节败退,古荒战乱时遗留下的大妖,自不是等闲之辈。
言卿礼当时都已经做好施展传送阵的准备了。
但叶泠始终保持沉默,她撑着木剑起身,干脆利落地往自己手臂上划下一刀——
鲜血一滴滴淌落。
事实证明,杀急眼的人是听不进去话的。
尤其是又较真又犟的那种。
她只是一味地布置阵法,施展锁灵阵。
最后,以一箭结尾——
她的成名之箭,「穿云」。
“缚灵,噬魂,烬灭!”
既是古荒妖兽,那便用古荒灵技。
她自学藏书阁中未流传下来的秘术,一箭射出,鬼车魂飞魄散。
——自此,一箭成名!
那是叶泠的成名之战。
不靠法器,仅凭灵台山弟子入门时配发的木剑;修习不过半年,便以灵技与阵法相辅,将上古大妖诛杀于箭下。
一个生命元灵,出手即杀招,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说啊,我只是没开窍,一旦开窍——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叶泠从来都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上学时便初见端倪,为了争第一,挑灯夜读,荣获那一届的理科状元。
那一战,让她的名字一路飙升,登顶小青云天赋榜之首。
事后,她只是笑眯眯地向言卿礼挑衅。
“输给我,你无需自卑,毕竟——我是天赋型选手。”
那之后……那之后,梦便醒了。
叶泠睁开眼,周围是熟悉的布景,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带着晨露的气息。
那些得意的,悲伤的,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心跳久久未曾平复。
叶泠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躺着躺着,忽然想起,言子安昨日好像是在她房里歇下的。
她猛地坐起身,却见旁边地上,已经没有人了,就连被褥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他,从未来过。
什么时候走的?
还是昨日的种种,都是一场梦。
忽然,门口传来谈话声。
“你家小姐还没起来?”
“小姐……小姐昨日歇息的晚。”小荷忙给自家姑娘找了个赖床的理由。
言子安轻笑一声。
她昨日什么时候睡的,自己还能不清楚。
他也没拆穿,只是将手中的点心递给她,道:“今晨去街上,给你家小姐买的糖饼,记得热热再吃。”
“对了。”他走了两步,又返身回来,提醒:“今日先生授课,早早将她收拾好。”
叶泠躲在房间里默默听着,听到授课,她把自己往被褥里又埋深了几分,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情愿——
爹啊!你何必呢?!
她这学上得,怎么永无止境啊!
清风院。
叶知时站在院子里,没怎么睡。
其实,自从盛衍被杖毙后,她夜里不怎么能睡着,总是会惊醒。
明明已经掌握了超出凡人所能掌握的力量,但她还是睡不踏实。
一件披风忽然落到肩上,带着暖意。
叶知时没回头,只是问:“云织,你说,如果叶霁窈死了,叶启明会不会很难过?”
就像昨日那人的母亲,明明错的是她儿子,可她还是埋怨上了玉京,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
她垂下眼,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眸中带着快意。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如果叶霁窈死了,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会不会也露出那样崩溃的神色?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万分愉悦。
反正真正的叶霁窈已经不在了,如今这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
杀了,她不会手软,更不会难过。
“小姐,”云织上前几步,想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姐对老爷的怨念变得特别深。
她不再拿昭王殿下对她的喜欢去刺激大小姐,不再执着于争风吃醋,她变得更加……心狠手辣。
有种……有种不管不顾的疯劲。
小姐从前虽然对大小姐心怀不满,但远没有达到取人性命的地步。
叶知时回头,盯着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变得心狠手辣了?!”
云织心头一颤,忙跪地请罪:“小姐饶命,奴婢……奴婢……”
叶知时只是低笑:“何必请罪,你说的,也是不错。”她右眼渐渐变成妖冶的赤红,“可凭什么呢?我也只是想要些自保能力罢了。”
“我母亲走的早,父亲从来都不管我,我为我自己打算,又有什么错?!”
那些帝王将相,哪一个手上没沾过人命,怎么到她这,便成心狠手辣,成了十恶不赦呢?!
“如果盛衍在这,他绝对会赞同我,而不是像你这样,跪地请罪。”叶知时转过身,闭了闭眼,声音很轻,“云织,你终归是不如他。”
她径直往屋子里走:“或许他是真的生我气了,假死离开,不想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