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愣了下，赶紧让开身：“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床上躺着个小婴儿，裹在旧棉布里，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苏晚棠走过去看了看孩子，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多久了？”她问。
“两天了。”周嫂子声音带着哭腔，“去卫生队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孩子不肯吃奶，一吃就吐，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晚棠将怀里的晚宁交给王桂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退烧药。
“这是我老家带来的土方子，治小儿发烧挺管用。”她撒了个谎，“你试试，一次用指甲盖挑一点，兑温水喂。”
她又拿出那罐奶粉：“孩子不吃奶，你先用这个顶一顶。这是奶粉，比母乳营养足，也许孩子能接受。”
周嫂子看着手里的东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苏晚棠按住她的手，“都是当妈的，我知道你心里急。孩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周嫂子哽咽着点头，千恩万谢。
离开老周家时，王桂兰看着儿媳，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做得对。”她轻声说，“咱们军属大院，就该互相帮衬。”
苏晚棠笑了笑，没说话。
她帮周嫂子，不只是出于同情。她需要在大院里建立人脉，需要让周围的人看到她的善意。这样，当她开始做那件事时，才有人愿意为她说话。
那件事就是——用空间里的布料做童装，悄悄拿到黑市去换钱。
她需要钱。
不是为现在，是为将来。如果第三个孩子真的存在，她需要更多的资源来确保三个孩子都能健康成长。陆战野的工资虽然不低，但要养活五口人，还要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远远不够。
而且，她需要积分。
系统因为积分负值锁定了部分功能，她必须尽快赚取积分解锁。而获取积分最快的方式，就是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或者通过交易获取这个时代的货币，再用货币兑换积分。
虽然兑换比例很低，但总比没有强。
三天后，周嫂子抱着孩子上门了。
孩子烧退了，脸色也好了很多。她手里拎着半篮子鸡蛋，非要塞给苏晚棠。
“多亏了你给的药和奶粉，孩子总算缓过来了。”周嫂子感激地说，“这点鸡蛋你收着，给孩子们补补。”
苏晚棠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两人坐在客厅里说话，周嫂子是个话多的，很快就把大院里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咱们这大院，看着和气，其实里头门道多着呢。”她压低声音，“东头那几家是野战部队的家属，西头是后勤的，中间这几栋是机关和作训科的。各家男人在部队的职位、关系，都影响着家属之间的相处。”
苏晚棠认真听着。
“像你家陆副营长，年轻有为，又是作训科的，前途好，所以很多人巴结。但也会有人眼红，背地里说闲话。”周嫂子顿了顿，“不过你上次帮了我，这事传出去，大家都说你心善，那些闲话就少了。”
苏晚棠心里有了底。
又聊了一会儿，周嫂子忽然问：“晚棠，你手巧，那件小衣服做得真好。我家孩子现在穿的衣服都是旧的，补了又补。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做两件？我出布钱和工钱。”
苏晚棠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工钱就不用了，邻里邻居的，帮个忙应该的。”她说，“不过布料……我手里倒是有点好料子，是从前攒的，柔软透气，适合孩子穿。你要是想要，我可以便宜点让给你。”
周嫂子眼睛一亮：“真的？多少钱？”
苏晚棠报了个价，比供销社的棉布稍贵，但远低于黑市的价格。
周嫂子算了算，一咬牙：“行！我要三尺，够做两件小衫就行。”
第一笔生意，就这样成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晚棠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
白天带孩子，抽空做衣服。她手艺好，用的布料又软，做出来的童装在大院里悄悄传开了。开始是周嫂子介绍，后来是其他军属主动找上门。
苏晚棠定价公道，工钱只收一点点，主要赚布料的差价。她每次只拿出少量布料，说是“从前攒的”、“托人从外地捎的”，避免引人怀疑。
陆战野很快察觉到了。
那天晚上，他回家时，苏晚棠正在灯下缝一件小褂子。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针线在她手中灵活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布料清香，还有她身上特有的奶香。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走过去。
“又在做衣服？”他在她身边坐下。
“嗯，给后勤处老李家的小孙子做的。”苏晚棠没抬头，“他下个月满周岁，他奶奶托我做件新衣服。”
陆战野拿起桌上已经做好的几件小衣服，仔细看了看。针脚细密，款式新颖，领口袖口还有精致的绣花。
“手艺越来越好了。”他说。
苏晚棠这才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熟能生巧嘛。”
陆战野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别太累。钱的事有我。”
“我知道。”苏晚棠握住他的手，“我就是想找点事做，整天待在家里也闷。”
这话半真半假。
陆战野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个月的工资和津贴。”他说，“你收着。”
苏晚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整齐的纸币和粮票。她数了数，比上个月多了不少。
“怎么这么多？”
“职务补贴和出勤补助。”陆战野轻描淡写地说，“以后每个月都交给你。家里需要什么，你看着买。”
苏晚棠握着那叠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察觉到了她在偷偷做衣服卖钱，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这个家，她说了算。
“战野。”她轻声唤他。
“嗯？”
“你就不问问我，做衣服赚了多少钱？那些布料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