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潇身为这个项目的梁氏负责人,确实应该由她接待陈汝南。方才下楼之前,她本想着自己带人下来。但闫青有点不放心,也跟着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迎上去:“陈院,我们边走边说。”
“好。”陈汝南声音温柔。
“其实这个项目我目前也只是看过资料,诗意一些具体的数据与实验罗主任他们更清楚。”走进电梯,梁潇把昨天自己了解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讲了讲。
出了电梯,梁潇带着他进去办公室。闫青也不好再跟着,便给秘书递了个眼色。
梁潇指纹解锁,推开门,让陈汝南先进。她跟着进去,刻意将门大大敞开。她走到座位上,调出昨天从研究院拷贝回来的资料:“陈院。”
“你这里视野很好。”陈汝南站到窗边,阳光落下来,将他身份切割到阴阳两极。
梁潇晃眼,视线落在阳光里的陈汝南身上,好似他还是那位踌躇满志的师兄。可当她的视线瞥向阴暗中的陈汝南时,除开不喜便是一阵唏嘘。
梁潇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打开3d动画研究资料。陈汝南走过来,解开西装外套脱掉,放在椅子上。
他挽起袖子,双手撑在桌沿静静地听着梁潇的声音飘进耳朵,在耳蜗处一圈圈地旋转。
言语模糊,只有她的声音,她的脸逐渐清晰,映在他深棕色的瞳孔里。
他觉得梁潇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以前的她清傲,却没有陌生感。
然而最让陈汝南难过的是这股陌生感只针对于他。
秘书把茶水送进来,瞧见这一幕,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梁总,陈院,天热我给你们泡了两杯冰茶。”
陈汝南快速立起身来,转头看着窗外。
梁潇讲得认真根本没注意到陈汝南的眼神,这会瞧见他闪躲的模样,后知后觉得尴尬。
梁潇说:“放这里吧。谢谢。”
秘书把冰茶轻轻放在桌上,看了眼陈汝南脱下的西装外套,妥帖询问:“陈院,是不是房内的空调温度太高了?”
是有点热,只是梁潇一直在空调房待着不觉得。
她从早上出门,下楼开车,然后又从车库直接上办公室,基本上一整天都在空调房里待着,自然感觉不到热。
她冲秘书微微一点头。
“有点。”陈汝南端起冰茶喝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秘书退出去,走到门口时,特意调了下空调温度。
秘书出去之前又特意回头瞟了一眼,感觉出两人之间的人气氛极其别扭。
她带着好奇心退出去,又忍不住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面瞅了好几次,内心想要八卦的欲望蠢蠢欲动。
自从梁潇进入梁氏后,因为她漂亮气质又好,加上家世背景,私底下很多人都对她的感情生活感兴趣,猜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但她又不敢只得死死憋住。
只因10年前,他人造谣闫青与梁潇,从此之后梁氏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不再八卦议论同事,这条戒律在董事办执行得最好。
梁潇的办公室大概有四十平,一排的落地窗,尽收城市繁华。她坐在椅子上,端起冰茶,慢慢地喝了一半,眼神从挣扎纠结变得坚定透亮:“陈院,你要是觉得累。我们明天再聊也是一样的。到时候让罗主任给你讲,也会更仔细更全面。”
陈汝南拉开椅子坐下,凝眸注视着她。
梁潇转头躲开他的视线。
陈汝南指腹摩挲着杯子,浅浅开口:“潇潇。”
“陈院,我喜欢我们之间的称呼公式化一点。”梁潇眉眼平静到透出一股冷,还有被她压抑的厌恶与反感。
在这一刻,陈汝南感觉到自尊受到了深深地伤害。以前的梁潇对他虽然回避,但是有一份对学长的崇拜在的。
陈汝南如坐针毡,觉得空调一点效果也没有,越来越热。他喝了一大口冰茶,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
梁潇瞧见,地主之谊:“空调需要再调低点吗?”
梁潇说着就起往门边去。陈汝南猝然握住她的手腕。梁潇视线睨过来,他瞬间松开,站起身来,声音稍显急促:“抱歉。”
梁潇没应声,冷漠疏离到了极致。
陈汝南双手插兜,看着她,努力说服自己,尊严体面在权利地位面前不值一提。
他没有与之匹敌的家世背景。既然想要就得先学会隐忍。梁潇娇生惯养,有脾气冷傲是正常的。
在她调好空调温度回来后,陈汝南说:“潇潇,我觉得你没必要把我当成蛇蝎猛兽。抛开我们之间交往的半年不谈,我们还是十多年的校友。”
梁潇瞄了眼时间:“陈院,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这么说,下班后可以聊?”
梁潇被他问住,愣了几秒:“我男朋友会介意。”
陈汝南冷笑一声:“那你跟我交往时,与时韫来往,怎么没想过我会介意?”
梁潇有点冒火,但考虑到在公司,忍了:“我并没有。”
“没有吗?那次我们三人一起在餐厅吃饭,你与时韫当着我的面有说有笑的。”
陈汝南有点秋后算账。他说之前忐忑,说完之后看着梁潇气恼又没办法发怒的样子,内心有点暗爽。
就如陈树茂所言,凭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事都偏向时韫?即便他无法与梁潇在一起,那么时韫也别想得到。
梁潇冷眼看他,怒火在心底烧了一遍又一遍,蔓延。或许是因为空调温度太低了,竟渐渐归于平静。
她淡淡一笑,坐姿随性:“陈院,你这样翻旧账不光时机不对,还显得自己特别不专业特别幼稚。”
陈汝南顺着她的脾性来:“你自己方才也说了等明天罗主任他们来了,我们再仔细地讨论。那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聊点其他的呢?”
陈汝南挪动椅子,靠近办公桌,眼底冒出一股深情:“而且时韫也很幼稚,你不就是喜欢幼稚的吗?”
梁潇莞尔一笑:“陈院的意思我既可以喜欢时韫也可以喜欢你吗?”
“潇潇,选择结婚对象是一件人生大事。谈恋爱当然只需要激情,荷尔蒙的一时上头。但结婚不一样。”
“陈院,谁说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
陈汝南反应了半拍:“这么说,你只是跟阿韫玩玩?没想过跟阿韫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