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变三天,三天变一周。
等到谢止微终于踏出别墅时,整个人有种重见天日的晕眩感。
身后有脚步声。
谢止微蓦地回头:“你别跟,我要一个人转转。”
韩行洲站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韩行洲的别墅群占地面积很广,即便只装修了部分区域,依然绕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完,谢止微站在花团锦簇的花园外围,看着另一处还没装修、相对单调的别墅,想起李星郯借住这边的事。
李星郯借住的,应该就是眼前这栋了。
较之作为婚房的精装修别墅,这一套还处于开发阶段,除了别墅主体在,周围环境和别墅内的大半区域都还没动工,但有一点韩行洲没说错,李星郯养尊处优,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只从他装修了的那部分看,极致奢华,用料考究,没有个几百上千万拿不下来。
谢止微看着半天没说话。
韩行洲终究没克制住跟上来,从后面拥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看什么?”
“这套别墅是李星郯这几天折腾的?”谢止微问。
韩行洲点头:“算是。”
谢止微:“……什么叫算是?”
“装修费都找我报销了。”韩行洲以为她不喜欢,“这装修风格确实比较张扬浮夸,是他的风格,微微要是不喜欢,回头拆了重新装便是,左右现在不急着住。”
谢止微沉默了下:“我小时候,画过一幅画。”
韩行洲:“嗯?”
“画里,就是这样的装修风格,连墙角那盘彩色球菊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谢止微心情有些异样,“随手涂鸦的,我自己都忘了扔哪儿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样的布局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那时她不过十三四岁,李星郯结束魔都这边的学业准备回京,两人最后一次坐在谢家的花园里,他陪她写完作业,无聊之下她随手画画,小女生内心热烈,喜欢绚烂的东西,着色十分明艳奢华,李星郯凑过来,哟了一声:“你以后想学室内设计?”
“没有,今天听到同桌说起她的梦中情房,突然就想画一画我心目中理想的房子布局。”谢止微随口说,顺手将画扔到一边。
少女喜欢想一出是一出,没多久她就腻了这种珠光宝气的浮夸风格,喜欢上了极简色调,至于那副随手为之的画,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那个男孩竟然记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你……”谢止微轻叹,“就凭他这股子用在我身上的劲儿,我或许迟早也会对他动心。”
韩行洲没说话,只是很温柔地将她拥紧,力道比平日略大。
一周之后,谢止微终于回到岗位。
她刚坐到办公室没多久,李宏图就带着几个高管来找她,目的十分明确:
“州行集团和赫尔家族的事,想请大小姐联系一下韩董,看能不能让我们取个经,这在近两年应该是最有影响力的财阀之战,我们这群老家伙都很意动,若能学点皮毛,以后对付起星程那些对家,不至于那般无力。”
谢止微默不作声拿出一份手写的记录单给他。
李宏图看着不足半页的记录单,“这是……韩董与赫尔家族之战中的要点?是不是,太少了点。”
谢止微面不改色道:“涉及的集团机密有点多,我能问出来的就这么些,聊胜于无吧。”
这事,怪她不争气。
沉迷男色荒靡数日,也就理智回笼时缠着他聊几句正经事,这么多天下来累积的知识点实在少得可怜。好在最后韩行洲跟她保证,等把赫尔这边的资源处理完毕,从头到尾再给她细细分析。
但事情未成定论,也不好在李宏图他们面前打包票,索性先不提。
既然涉及到机密,李宏图等人自然不好多问,心满意足接过记录单:“多谢大小姐,多谢韩董!只是记录单上的写得太过简约和概念化,我们如果不懂,不知是否可以请教韩董?”
“把所有问题汇总,他过来时一次性给你们讲。”
等一群人离开,她才拿出累积了一周的工作,翻了没两页便没了工作的心思,抓了抓头发,起身去休息室扯过被子蒙头休息。
澳都梁家太子爷梁秣全权接管梁氏集团的新闻,在数日后的一个午后登上了商界头条。
这也宣告着梁氏内乱的结束。
梁氏的股票稳步回升,而秦秣本人,在乱象初定之后,于一个微雨的午后,出现在帝都。
依然是至域会所,依然是三个贴着前任和现任标签的男人。
“既然梁盛那边的危机已经彻底解决,咱仨也散了吧。”李星郯作为群主,低头将三人小群解散,“好友栏,要不要也顺便互删一下?”
韩行洲看着已经被移出群聊的通知,淡淡道:“私交不好,不影响合作共赢,韩氏、梁氏、李氏在多个项目上有合作。”
秦秣顿了顿:“那就先留着。”
“删,必须删!”李星郯果断拉黑他,“气场不对,看着你就来气。”
韩行洲也不惯着他:“那以后我们之间的合作,让手底下的人自己谈。”
李星郯烦躁:“说到这个,我为了暗中调动资源才接受了部分家业,如今事儿解决,这些产业就成了甩不掉的烫手山芋,姓韩的,你出面跟我爷爷说下,把这些产业收回去?”
韩行洲听而不闻,只随口问秦秣:“梁氏还不算稳,怎么突然来帝都?”
秦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在那血腥风雨里呆久了,心里烦,回帝都透透气,顺便看望一下秦家人。”
“秦家知道你是梁秣的事吗?”李星郯好奇。
秦秣摇摇头:“应该不知,我也没打算说。”
帝都秦家。
秦秣站在州行集团的安置套房门口,门没有完全关闭,里面隐约传出欢声笑语,他在门口站了半天,没有盲目闯入那份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礼貌客气地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