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安静了,林夫子站在案桌前,他讲起了谷雨。
“三月将尽,月末的这个节气,唤作什么?”
“谷雨——”满堂孩童拖着长音齐声答。
“何谓谷雨?”
“夫子,我知道。”
顾俪立时抢答,林夫子冲她点头后,她站了起来。
“夫子,谷雨就是这一天下的雨。”
林夫人笑着点头后,顾俪高兴了,有些得意道:“这一天,天上还会掉谷子。”
“哈、哈、哈。”
满堂哄笑起来,有人还用力拍着桌子:“顾俪,你也太搞笑了,天上掉谷子,你在做梦吧。”
林夫子示意顾俪坐下来,他笑呵哥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林夫子,他微微笑着说:“古时原本是无字的,有一个叫仓颉有心,便开始造字。
等到他功成之日,上天感念他造字之功德,降下一场谷子雨酬谢人间。
后人便把这一日唤作谷雨,而读书人家过谷雨节,第一件事,是敬惜字纸。
你们现在有机会学认字,要记得这一个个字,都来之不易。”
堂下静默片刻后,大家纷纷说:“夫子,我们记下了,会珍惜字纸。”
“好,今日的大字,便写’雨生百谷’四个字。”
宋既白在书案上铺好纸,又研好墨,她提起了笔。
宋既白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拿起毛笔书写的时候,原本以为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结果她落笔后,才发现自个的手在发抖。
那一日,她写出来的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宋既白深吸一口气,平缓了心情,然后落笔。
她一笔一画写了下来,横平竖直,字看着也有了几分筋骨。
林夫子踱到宋既白的身后,看了好一会,见到宋既白放下笔。
他对宋既白说:“宋既白,你现在的字,有了模样,这一年你还是用心临贴了。”
宋既白立时回答:“夫子,我听夫子们的教导,我每日都会临贴。”
“嗯,字随人长,人长一岁,字也长一岁,以后也不要松懈,继续临贴。”
“是。”
宋既白心里甜丝丝的,把自个写了“雨生百谷”四个字,又用心的看了看。
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家围着顾俪说话。
“俪姐儿,你可真行啊。”
顾俪听了后,红着脸说:“我不行,是我哥哥说给我听的。”
“俪姐儿,那你也行,把你哥哥的话听进去了。”
顾俪从人群缝隙里探头出来,冲着宋既白说:“我十六姑姑真行,她的字写得好。”
宋既白连忙摇手:“我写得一般,俪姐儿的字写得大气。”
“不,不,不,我大哥说我的字写得大,但是太浮了。”
顾俪也连忙摇手:“夫子说了,十六姑姑的字有长进。”
“哟,夫子夸了你们两个,你们谦虚了。”
“夫子来了,大家安静。”
周夫子进来了,满堂安静下来了,顾俪和宋既白匆忙交换了一下小眼神。
午间休息的时候,顾俪与宋既白说:“十六姑姑,我现在懂了德不配位的难处了。”
宋既白听她的话,愣了愣道:“谁德不配位了?”
顾俪冲着宋既白摇手说:“十六姑姑,我不能与你说。”
“哦,那你就不要说了。
我们两人也不到德不配位的处境,自然也不会必有什么灾殃的。”
宋既白不勉强顾俪,但是她还是表达了自个的想法。
顾俪轻呼一口气,点头说:“十六姑姑,你说得的是。”
下午散了学,宋既蕴姐妹往四房主院走,走到半路,见到宋衡庭,小人儿看见两个姐姐。
他兴奋的摇手:“六姐姐,姐姐,我来了。”
宋既蕴和宋既白加快脚步迎了过去,宋既蕴蹲下身抱了抱宋衡庭。
而宋既白直接和宋衡庭贴了贴脸,姐弟两人很是亲热的抱了好一会。
姐弟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宋衡庭很是欢喜的指着路边的树:“姐姐,这树叶都不飘落下来。”
宋既蕴直接转了头,装作看了路过的人。
宋既白笑着说:“因为春天来了,树叶刚刚长大,它舍不得落下来。”
宋既蕴暗自笑了,也只有宋既白总是换着方法回答宋衡庭的提问。
“姐姐,那树叶为什么是绿色的?”
宋既白听他的提问,脸不红,心不跳道:“树叶为了好看,春天是绿色的。”
宋衡庭赞同道:“姐姐,我知道了,泥巴为了好看,是黄色的。”
“我家小弟聪明啊。”
宋衡庭欢喜地拍着巴掌笑了,宋既蕴暗自松了一口气。
姐弟三人回到主院,叶楣玉坐在院子里绣花。
他们姐弟三人凑了过去,宋既蕴笑着说:“母亲,您这是在绣谷雨花。”
叶楣玉笑着点头说:“是啊。”
“母亲,您绣的花真好看啊。”
宋既白看到那花色的花瓣上面滚落水珠,伸手便想去摸一下。
宋既蕴手快的阻止她:“十六,我们先去净手。”
姐弟三人快乐的洗了手,然后他们回来的时候,婆子们已经收好了叶楣玉的绣棚子。
叶楣玉招呼孩子们坐下来,喝了水,吃了点心。
宋既白问叶楣玉:“母亲,夫子说,谷雨会放假,哥哥们会回家吗?”
叶楣玉笑着点头说:“会的,他们许久没有回家了。
这一次他们回来,正好取一些夏季衣裳回去。”
“啪,啪,啪。”
宋既白和宋衡庭用力的拍着巴掌,宋既白高兴的说:“太好了,可以见到哥哥们。”
“太好了,哥哥们会带糖回来。”
宋衡庭的话,让叶楣玉母女笑了起来。
宋衡庭安静一会后,便拉着宋既白的手去了后院。
叶楣玉顺势和宋既蕴轻声说:“谷雨这一天,你们会见到你们五叔和五婶。
十六要是好奇问什么,你一定要拦一下,知道吗?”
宋既蕴笑了:“母亲,您放心,十六好奇心是重,但是她不关心别人闺房里的事情。”
叶楣玉看着宋既蕴半会,点头说:“也是,她对你父亲来不来用晚膳,都不太关心。
你像她现在这个年纪,是天天盼着要见你父亲。”
宋既蕴红了脸,轻声说:“母亲,十六和父亲也很是亲近的。”